「小林,你手上还有没有没出的货?我开什么条件都行。」
赵宏远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重得像在下赌注。
林海靠着厢货的车门看了他三秒。
「赵师傅,你从省城跑到我们这个镇上来,专门为了买鲍鱼?」
「不是专门来的,今天本来要去东湾村看一个养殖场的供货。路过市场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白沙村的人在卖野生双头鲍,排队排到门口了。我一听就过来了。」
「听说排队就过来了?」
赵宏远从厨师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没点,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小林,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在锦悦干了十八年,经手过的鲍鱼加起来没有一万只也有八千只。进口的澳洲鲍,日本网?的吉品鲍,南非干鲍我全用过。但这一行里有一种东西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就是纯野生十年份以上的国产双头鲍。」
「为什么买不到?」
「因为没货源。国内近海的野生鲍鱼在二十年前就被捞得差不多了,市场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养殖的。偶尔有渔民捞到一两只野生个体,品质参差不齐,个头也不够大。你刚才这个摊位上卖的那种批量且每只体型均匀的纯野生双头鲍,我干了十八年一次都没见过。」
陈晓月从车的另一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记帐的本子。赵宏远看了她一眼,又看回林海。
「这位是?」
「我的合伙人,陈晓月。晓月,这位是锦悦大酒店的行政总厨赵宏远。」
陈晓月点了个头:「赵师傅,久仰。」
赵宏远顾不上客套,目光回到林海身上。
「小林,先别聊过去了,聊眼前的。你手上到底还有没有极品?」
「有。但不在这里,在我码头的冷藏舱里。」
「多少只?」
「极品级别的还剩约六十只,其中三只超过九百克。这三只我另有安排,你别打它们的主意。剩下的五十多只极品,一部分已经框给了锦和轩和粤满楼,但还有一部分没有确定出路。」
赵宏远把没点的烟塞回口袋,双手抱在胸前。
「多少只没确定出路?」
「大概二十只左右。」
「二十只,什么价?」
林海没直接回答,扭头看了陈晓月一眼。
陈晓月合上本子说了句:「赵师傅,我先问您一个问题。锦悦大酒店目前鲍鱼的进货渠道是哪家?」
赵宏远答得很快:「进口渠道走的是粤港联合水产,国内养殖鲍走的是闽南那边三家养殖场。但这些跟林先生手上的货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没有可比性。」
「那您用进口鲍鱼做一道招牌鲍鱼菜的食材成本是多少?」
「看品种。澳洲三头鲍进价一千六到两千一只,出菜定价六千到八千。日本吉品鲍更贵,进价三千以上,出菜定价过万。」
「那如果换成林海手上这种纯野生十五年份的国产双头鲍呢?」
赵宏远想了两秒:「品质如果真的达到你们说的那个级别,出菜定价完全可以做到一万二到一万五,而且是独家菜品,别的餐厅拿不到这种食材。这才是最关键的。」
「所以您需要的不只是二十只鲍鱼,您需要的是一个别人没有的食材护城河。」
赵宏远笑了一声:「你这个合伙人说话比你还直接。」
林海插了回来:「赵师傅,你说你开什么条件都行。那我开个条件你听一下。」
「你说。」
「第一,二十只极品野生双头鲍,按一千五一只结算,总价三万。第二,从今天开始我跟锦悦签半年独家供货协议,每月稳定供应极品鲍鱼三十到五十只,价格锁定在一千五。第三,预付三十万定金,用来对冲我维持货源的潜水作业成本和冷链运输费用。」
赵宏远的手停在半空中。
「三十万定金?」
「半年的独家供货绑定,三十万的预付定金。赵师傅,你用这批鲍鱼做出独家招牌菜,半年下来光菜品营收保守也有两百万。三十万预付定金占你预期营收的百分之十五,这笔帐你算不过来吗?」
赵宏远盯着他,表情在犹豫和心动之间来回拉扯。
陈晓月在旁边补了一句:「赵师傅,锦和轩已经签了月度框架协议,粤满楼也签了。这两家的客户群体和锦悦有重叠,如果他们先推出了野生鲍鱼的独家菜品而锦悦没有,您觉得您那些VIP客人会怎么想?」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赵宏远的表情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