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矩口中说得严肃,心中却是有些啼笑皆非:
后世提起自家老祖,张口闭口就是「兼爱」、「非攻」,好似要把他老人家打造成和平主义代言人一样。
嗯,能拿诺奖的那种。
只是,若老祖真是反对一切战争,又怎会在教导自家后人的「教科书」里,明晃晃地写下「薪火水汤以济之」这样的句子?
而自己的「金汁」与老祖相比,无非也就是在老祖的「薪火水汤」里,又加了点「科技与狠活」而已。
再说了,止楚攻宋那一段里,自家老祖又是怎么讲的?
「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
翻译翻译,
什么,
叫,
TMD,
「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
这不就是「若敢来犯,必教你大败而归」吗?
因此,要翟矩来说,自家这位老祖宗,嘴里把「反对战争」喊得震天响,但实际里,却是有什么狠招都往敌人头上招呼。
说最仁的话,干最狠的事。
这叫什么?这叫蔫坏!
且说回刘焉这边。
刘焉细细回味着翟矩的话,包括这半日以来的所见所闻,随后彻底傻了。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葛衣少年,半晌无言。
这少年说得。。。。。。怎如此有道理?
「嘶——!」
刘焉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然而手擡至半途却猛然惊醒,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将手死死背于身后,终究是没有在后辈面前,做出这等失态之举。
然而,刘焉的心中,却是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想此人年不及弱冠,却不仅能说会道,胸藏韬略,而且杀伐果断,老辣至此!
若是,若是能将此大才收入府中。。。。。。
岂非大事可成乎?
然而,刘焉却忽然意识到,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此人已经与刘备结拜,一个轻飘飘的「义」字,便将此人牢牢地拴在了刘备的身边。
世人重义。而背信弃义者,是要被万夫所指,戳破脊梁骨的!
故而,即便此人有了改换门庭的心思,也是决不可再投于他人门下了。
他的一生,都已经与刘玄德绑定在一起了。
一念至此,刘焉连眼神都灰败了些许。
他恨啊!
恨此等大才居于这小小涿县城内,自己却全然无觉;
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些遇到这般少年,却白白便宜了那一穷二白的刘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