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其一,名分。」翟矩望着刘焉,「大哥仍是白身,无官无职,麾下乡勇虽有榜文的名分,却终究无旗无号,心中无底。故而,矩斗胆,请府君赐给大哥一个名号——不必多高,甚至更不必是实职,只为说出去能让麾下的儿郎们知晓,大哥乃是为『刘府君』做事的,便可!」
翟矩特意在「刘府君」三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此上道的表现,惹得刘焉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如今玄德已拜老夫为叔父,便是翟郎不提,老夫也断然不会让玄德顶著白身为老夫奔走征战!」
说罢,刘焉沉吟片刻:「老夫便假玄德『别部司马』一职,自统一部,屯驻城西,与县城互为犄角。而关张二位壮士,便各假军侯,归于玄德麾下听令。至于朝廷那边。。。。。。」
说到这,刘焉抚髯一笑:「待到玄德凯旋,老夫定将请职的奏表,与为玄德请功的表章,一同送往洛阳,翟郎以为如何?」
「府君英明,矩叹服!」翟矩抱拳。
吃这一记马屁,刘焉哈哈一笑:「还有何请求,速速说来!」
「其三,赏格。」翟矩收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大哥麾下的儿郎并非郡兵。他们没吃过一天军粮,更没领过一天军饷。虽说大家为了一个『义』字齐聚一处,心中存的也唯有『保境安民』一个念头,但若是让这群义士白白流血,而官府却无有表示,终究面上须不好看。而若是说出去,也恐损府君爱民如子的贤名。」
「故而,矩斗胆,请府君为义军立个章程:斩首一级,赏几何,力战而死,又如何抚恤。。。。。。诸如此类,还请府君另立一榜,张贴在西营门口。」
不待刘焉反应,翟矩赶忙又说道:「这些钱财,自不必由府库中取。义军讨贼,贼赃缴获,自有出处。即便缴获不足,大哥也可自行为之补齐。矩只求让这份抚恤,挂上官府的名头便是了。」
却是没想,刘焉听闻,竟是将眼睛一瞪:「胡闹!玄德如今已非白身,其麾下义军,便已是朝廷的兵马。古往今来,朝廷用兵,又岂有主帅自掏腰包另行赏赐之理!传出去,那些御史手中的笔杆,是记玄德爱兵如子替朝廷恩赏,还是记他私恩市惠、收买人心?」
一边说着,刘焉大手一挥:「对义士的抚恤,且待老夫一并上表对朝廷言明,断不会让勇士们流了血再寒了心!在此之前,义军但有斩获。。。。。。所需赏赐,老夫先行垫付便是!」
「府君高义!」翟矩闻言,长揖及地:「昔闻卜式输财助边,府君今日之举,竟是不让古人!」
说罢,翟矩直起身来,直视刘焉:「如此,我军必然上下一心,将士用命,黄巾贼,必破矣!」
「哈哈哈!」
翟矩这一记马屁,精准拍到了刘焉的痒处。刘焉听闻此言,心怀大畅,不禁放声大笑。
笑罢,刘焉一抚长髯,目光在翟矩身上转了几转,忽而有些玩味地说道:「翟郎啊翟郎,你这张嘴,端是了得!不过你先是为玄德求官,再是为义军请命。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旁人,莫非就没有一件,是为你自己求的?」
翟矩一愣,随即笑道:「府君明鉴,矩别无所求。若非要说,矩所求的便是一样。。。。。。」
「翟郎大胆说来便是!」刘焉望着翟矩,毫不掩饰眼中的喜爱之色。
翟矩拱了拱手:「便是助我大哥一展其才,匡扶汉室,实现胸中抱负。除此之外,矩无所求矣。」
这回,轮到刘焉愣住了。好一会,他的目光微微一凝,语气似有所指:「好个翟郎!昔有墨子止楚攻宋,不居其功。翟郎今日此举,颇有乃祖之风啊!」
翟矩闻言,对着刘焉敛容拱手:「府君谬赞。矩驽钝,又岂敢与先祖相提并论。只求能兼爱世人,保境安民,此乃墨者本分也。既是本分,便当不得府君如此赞誉。」
刘焉点头,眼眸深深地望了翟矩一眼,却并未说什么。
「既然如此。。。。。。」刘焉长身而起,随手掸了掸衣袍下摆,悠然说道,「贼人旦夕将至,城防加固一事,乃是刻不容缓。玄德自回营中,厉兵秣马,以防贼人。稍后,便请翟郎随老夫同登城头,届时,我涿县城上何处当修,何处该补,便要仰仗翟郎指点了。」
说罢,刘焉的视线在刘关张翟四人的面上一一扫过,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凝重:「还请玄德、翟郎,与云长、翼德勠力同心,共保我涿郡百姓安宁。届时到了凯旋之日,老夫向朝廷请功的表章上,定少不了几位的名字!」
「是!」四人一同抱拳,对着刘焉齐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