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望望刘备,又望望翟矩,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一个是帝室之胄,正值国难当前,竟能毁家纾难,临危聚起两千精兵;一个是墨家血脉,不仅谈吐老辣不似少年,胸中更藏着守城之术。
而且瞧那副从容有度的模样,只怕肚子里的货色,还远不止这些!
一念至此,刘焉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如今的局势,堪称狂澜即倒,大厦将倾,如此绝境,却有此二人临危而起,专程前来替老夫分忧!
莫非我刘焉,真的有什么天命在身不成?
一念至此,方才还惶惶不可终日的刘焉,竟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了,定是如此!
否则,为何刚刚还是十死无生的死局,却在转瞬间须臾间否极泰来,转眼便有两千的生力军,三百五十骑精骑,自己送上了门来?
老夫有这些人,守一座涿县城,足够了!
而且若是运用得当,便是与那贼人在城外打一场野战,也未尝没有胜算!
至此,刘焉彻底坐不住了。
冷静,冷静。。。。。。
刘焉数次深呼吸,将翻涌着的心潮压了下去。
当下要紧的,还是得先击退这些贼人才是!
君不见,那刘卫、郭勋的脑袋,不还在广阳的城头挂着呢么?
想到这,刘焉的眼睛猛地一瞪:
既然如此,他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先让这刘玄德,把这一仗漂漂亮亮地赢下来!
只是,「不惜一切」四个字喊得漂亮,但自家事自家清楚:此时的涿郡,却并没有太多能给予刘备的好处。
眼下距离春收,至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府库里的存粮,堪堪能够城中的近千守兵坚持到宿麦成熟。可倘若再算上刘备的兵马,那就决然不够了。
也就是说,钱粮一途,涿郡是决然出不起了。
一念至此,刘焉那颗被热血灌满了的脑袋,微微冷静了些许。
可既然如此,老夫还能如何对这刘玄德帮衬一二呢?
一边想着,刘焉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几分。却见他吩咐众人落座,自己也回到主位坐了。
「贤侄,此战关乎我涿郡存亡,当与贼人奋力一搏。不知贤侄麾下,可还缺些什么?」
一边说着,刘焉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粮草也好,军械也罢,便是贤侄开口要征发民夫。。。。。。叔父都尽力为你争取!」
刘焉话说得漂亮,但语气中那副言不由衷之意,对面便是坐个聋子,光瞧他脸色,多少也能瞧出几分了。
而刘备自然也不例外。
他站起身,对着刘焉拱了拱手,当下便要推辞。
在他看来,他身为刘姓子孙,毁家纾难,以报国恩,本就是他分内之事。更何况面对这位新认下的叔父,他又怎好意思再开口讨要东西?
然而,一句「叔父说哪里话」刚要出口,却被身侧的翟矩忽然打断了。
却见翟矩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先是朝着上首位的刘焉一记长揖及地,又回身对着刘备告了个罪,这才直起腰身,对着刘焉笑眯眯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