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靖仰头盘算了一阵,忽而目光一横:「城西方向三里处,刚好有一处废弃的营垒。贼人自东北而来,你的大军居于西方,正好避开贼人锋芒。而且居于城西,也正好可与我涿县城池引为犄角,届时无论你我互相支持,还是偕同杀贼,都算有个照应!」
刘备又是与翟矩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会心的微笑。便是转过身来,对着邹靖再次拱手:「都尉高见,备叹服!备这便如都尉所言,遣人回庄传令。」
「慢着!」邹靖忽又叫住了刘备,回身点了自己手下一员亲兵,「你,带两个人,随玄德的亲随一同前去。传令移营城西之外,顺便再点验一二。」
一边说着,邹靖转向刘备,脸上满是坦荡之色:「玄德休要多心。本尉非是信不过你,实在是口说无凭,本尉也心中无底。待本尉的人亲眼看过以后,等会儿到了府君面前,也好替你作保才是。」
「理当如此,」刘备敛容,一记长揖:「都尉统兵老成持重,备心悦诚服。」
邹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刘大耳果然了得,虽然手握重兵,却对本尉并无丝毫怠慢之意,确也是个知本分的妙人。
一边想着,邹靖心中一动:既然如此,倒是可以与之交好一番!毕竟再怎么说,若是没有他邹都尉的一纸榜文,纵使这刘大耳有着通天的门路,也断然不敢纠集起这等规模的私兵。
因此,不管怎么说,一个「提携之恩」,他邹靖总是能坦然受之的。
况且,有了刘备这一千七百多人,涿县无虞暂且不说,便是想要与贼人出城野战,却也并不是全无机会!
若是能将这股杀了刺史、灭了广阳的贼人全歼在这涿县城下。。。。。。
乖乖!那得是多大一笔功劳啊!
一念至此,邹靖的眼中已满是坚定的神色,却见他转向自己的亲兵,「去吧,快去快回,传令归来之后,你要亲眼见着玄德的兵马在城西营寨安顿下来,再来向本尉汇报,不可有误!」
亲兵点头领命,便与刘备的两名亲随打马去了。
邹靖望着远去的数骑,胸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澎湃之意,竟是好一阵子,才将那股翻涌的心潮压下。
望了一会,邹靖忽而想起了什么,转而向刘备问道:「玄德,你刚刚说,你另有三十骑撒在北方,探查贼人的动向,那你可知,如今的贼人已经到了何处?」
刘备不假思索:「回都尉,昨日戌时回报,贼前锋已距城不足四十里。备依前几次的情报估算,贼人大队,当于后日便可抵达城下。」
刘备一边说着,又好似担心邹靖不信一般,又补充道:「备曾严令斥候,务必一日三报,风雨无阻。因此,情报当是无有错误的。」
邹靖闻言,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作为涿郡一军之首,邹靖自有自己的斥候队伍。可在他案头摆着的那份军报,却已经是三日之前的了。
一边是三日一报,一边是一日三报,孰优孰劣,无需多言。
一念至此,邹靖的心中升起一阵明悟:
刘备麾下有高人啊!却会是谁呢?
多半不会是那屠户张了。那是那个赤面长髯的壮汉,还是那个俊秀灵动的少年?
想了一阵,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邹靖只得作罢。
他老邹也是个念头通达之人,不管怎么说,当下这刘大耳还是要归于自己麾下的。那这般说来,他刘备手段越高,不也就是他老邹手段越高么?
想通了此间关节,邹靖竟是越想越美。随后猛一挥大手,对着刘备哈哈一笑,「走!玄德,我们且去面见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