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屋外已经是一片昏黄,眼看便要日落西山了。
好家伙,自己竟是坐在此地推演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再望向手中:原本有一拃长的炭笔,此时已经被自己写成了一颗黄豆粒。再看看旁边那堆了厚厚一沓的桑皮纸,翟矩顿时哭笑不得。
呃。。。。。。没记错的话,好像自己本意,是想画一下高桥马鞍和马镫的图纸来着?
这扯不扯,自己忙活了一下午,倒是「正事」一点没干?
当然,这么说是翟矩自嘲了。因为他这一下午涂涂抹抹的成果,对于大哥刘备的作用,倒还真有了几分「隆中对」的意思。
不过眼下,还只是北地版的。
翟矩哼哼了两声,不知是惋惜还是自得。
随意活动了两下筋骨,翟矩重新取来一根炭笔,又伏在了案前,先是拨亮了油灯,重新铺开一张纸,重新开始作画。
刚刚推演的成果,已经被他仔仔细细地整理好了。而眼下在画的,才是他原本的目的:马鞍和马镫。
鞍桥、镫环、垂障。。。。。。炭笔沙沙地在纸面上划动,随着翟矩的手腕一动一动,渐渐轮廓成形。
翟矩前世便受爷爷的影响,对一应木工技术乃是驾轻就熟。在别的孩子抱着游戏机电脑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同墨斗刨子打交道了。因此,区区高桥马鞍和马镫的图纸,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不消片刻,他便绘制好了对应的图纸。
望着眼前绘制好的,一应参数俱全的图纸,翟矩嘿嘿一笑。
这里面同样有他的小巧思。
尽管前面的推演中,他已经确信了自己并不怕旁人将他的马鞍马镫抄了去,但若是能保密,谁又不想专美于前?
因此,他特意在马鞍的两侧,设计了一块加长版的挡泥布——后世学名「障泥」。
平日里,这东西是卷起来的,而一旦骑士上马,插上插销,这两块不起眼的长布条便会围住双腿,将腿部的马镫遮挡得严严实实。
两军对战,骑兵方阵奔袭,气势如虹,根本不会有人还有心思去观察敌方骑兵的腿部。
随后须记得叮嘱大哥,马鞍必须保证专人专责,非操演不得装配;
待到骑兵操演完毕,也要立刻解下入库;
还有,还要为每一匹马配备遮盖用的苫布与马衣!
如此一来,自然会将高桥马鞍和马镫泄漏的时机大大延后了!
对外,只说这是「新式」的护腿垂障,防止被流矢射伤腿脚用的!
翟矩端起手中的图纸,对着那豆大的灯火凑了过去,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
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翟矩对着自己所画的图纸臭美了半晌,却听闻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翟矩开门一看,原来是张飞派人送来了他要的木料。翟矩一喜,随口对下人道了句谢,倒是把那下人吓得够呛。翟矩哭笑不得,随口安抚了几句,又赶忙关了房门。
房间内,翟矩拿着那一堆木料略作沉吟,随后心中便有了计较。
前世的他能不靠一钉一铆,凭空削出一副鲁班凳来,如今只是想要造出一副高桥马鞍,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只是让翟矩难受的一点在于,此时并没有后世那种精密的切削工具,别说是木工工具机,便是连木工常用的刨子凿子都没有。
还好,翟矩提前问刘备借来了削铁如泥的雌剑。尽管这东西用起来实在算不上顺手,但却足够锋利,削个木头,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翟矩便成功拼凑出了一副高桥马鞍的骨架。
只要第二天蒙上配套的皮料,便是一个完完整整的高桥马鞍了!
望着那两端高高翘起的鞍桥,翟矩的心里升起了莫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