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章老爹,先瞅了瞅断作两截的锈刀,又望了望刘备手中正熠熠生辉的雌雄双剑,先是愣了半晌,竟是放声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却眼见着眼角多了几分水汽。
章老爹神色如常,擡袖将眼角的晶莹抹去了,即便将眼眶四周蹭上了些许焦黑也浑然未觉。
翟矩见状,似有所动,只是见章老爹并无细说的意思,却也只得作罢。
。。。。。。
刘备捧着双剑兴冲冲地走了。
刘备对这双剑爱不释手。自那日起,便将双剑时时配在身边,时不时就取出把玩一番。以至于发展到最后,甚至刘备连睡觉时,都是怀抱双剑睡去的。
见到大哥如此喜爱这对剑,翟矩也是喜形于色。
而这,可就馋坏了关、张二人。
他们看着与双剑形影不离的大哥,已经把眼珠子都给瞪绿了。只是他们也明白,自己要的武器过于特殊,不比双剑那般寻常,想要打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事急不来。
于是,眼冒绿光的关张二人,只能将满腔的焦灼尽数发泄在操练乡勇一事上。一时间庄内的操练强度骤然翻倍,直练得几百乡勇们叫苦不叠。
而又过了八日,丈八蛇矛出炉了。
矛杆是早就准备好的积竹木柲,外髹黑漆,并在外表缠上的一层层细丝用以加固杆身。待将那矛头装上后,全矛长刚刚好一丈八尺,乌沉沉一条,浑然一体。看那矛尖上的一抹寒光,竟如同吐信的毒蛇般慑人。
顺带一提,张飞所要的兵器本是「丈八点钢矛」,而是翟矩自作主张,按照前世的故事话本的描述,将矛头打成了蜿蜒的蛇形。
而见了自己兵器的变化,张飞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双环眼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矛尖,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简直太对他老张的脾气了!
真没想到,这四弟看着斯斯文文的,竟能如此懂他老张的心思,造出来的兵器,竟让他这个糙汉只看了一眼便爱上了!
而翟矩倒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只是在为自己的「小巧思」而窃喜罢了:
本来嘛,三爷就是要拿蛇矛才对味!
没有蛇矛的三爷,那还能叫张三爷吗?就像没有蒂法的3D。。。。。。
咳咳,跑题了。
而比起三哥的情绪,还有更让翟矩在意的东西:
这次矛头的打造,翟矩从头到尾未插一嘴。
包括夹钢、锻接、正火、淬火、回火。。。。。。一应工序,全是由章老爹带着几名徒弟独立完成的。整个过程堪称是驾轻就熟,竟无一处错漏。
翟矩在旁看了个全程,心中且惊且喜。
惊的是,章老爹已年过五旬,可学艺之快,上手之稳,竟然丝毫不输二十几岁的少年!
而喜的是,便是让翟矩再一次认清了这个时代各行各业的精英们,是何等的不可小觑。
连打铁的章老爹都能举一反三至此,那那些如马均、蒲元等名垂青史的巨匠,甚至是文武兵工无一不全无一不精的相父诸葛亮,又该聪慧到何种地步?
只要能有他们的辅佐,自己胸中的那些远超时代的事物,是否便有了落地的可能?
不过翟矩也知道,目前想这些,倒是有些为时尚早,当下,还是放眼涿郡这一亩三分地才是要紧。
因此,他只是望了一眼炉前的那个赤膊老者,在心中悄悄记了一笔:
章老爹如此能力,让他留在涿郡里跟随战乱随波逐流,倒是屈才了。如果有可能,当兄弟四人离开涿郡时,最好要将他一并带走!
他可不想他传下去的「墨家技艺」,最终无端便宜了外人。
不过还是那句话:
尚不急在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