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试矛的张飞。
但见三爷一把操起蛇矛,便在庭院中舞将开来。一时间,只见矛影如森,风声似雷,舞到兴起,真似个针插不出,水泼不进!
一旁有好事的乡勇擡来一盆水,擡手便朝着张飞泼了过去。张飞环眼一瞪,手中的动作骤然加快。但见他大喝一声,矛尖猛地朝着水流一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见水珠竟如碎琼乱玉般四下迸溅,放眼再看,张飞的通身上下,竟是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沾到!
「好啊!」
「三爷神武!」
一众乡勇齐齐喝彩。
一旁的翟矩看的连连咋舌。他本想凑上前仔细看看热闹,却被那长矛扫出的劲风扑面扫得面颊生疼,连忙后退几步。
至此,他终于对「猛张飞」三个字有了清晰的认识。
且说那张飞。他舞了半刻,直至尽了兴,方才陡然收势。
「咚——」
张飞持矛的手猛地向下一顿,只听一声闷响,却见矛尾的铁??已经插进了地面的青砖里,矛身轻颤,青砖崩裂,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再看张飞,竟是面不红气不喘,一双环眼依旧精光四射。
「哈哈哈!好矛!」张飞望着手中通体漆黑,浑然一体的长矛,放声大笑,「四弟当真是好手艺呀!」
「三哥,可别!」翟矩失笑,连忙摆手,「这可是章老爹的手艺,小弟可不敢居功!」
「哈哈!对!」张飞擡手摩挲着那截冰冷的矛尖,笑声更烈,「四弟的方子够神,章老爹的锤头够稳,你们一老一小,都好,都好!」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可唯有章老爹的神情有些复杂。
张飞的一席话,无疑将他擡高到了与翟矩同等的高度。可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只不过在涿县之内还有些名气,但放眼大汉,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匠人罢了。若无翟公子给出的锻造之法,只凭自己的手艺,又如何能锻出有如此神威的兵刃?
想到这,章老爹不由得身躯一震。他压下心中那一点异样的心思,走到炉边,默默地往里填了几块炭。
炉火一跳一跳的,映着老者沟壑丛生的脸。章老爹擡头望了一眼被张飞揽住肩膀的翟矩,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了一点微光。
就在这火光前,一个念头忽然在章老爹的心里生了根。
至于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念头,或许就只有他自己,还有那化身锻炉的老君能够明了了。
。。。。。。
第二日,翟矩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日锻罢蛇矛,又就偃月刀的锻造细节对章老爹细细叮嘱了一番,翟矩这才回到了自己那间偏房,在灯下直坐到了天光微亮。
双剑与蛇矛已成,最后的青龙偃月刀也被提上了日程。短时间内,自己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事了。
军事上,他完全插不上手,他可不想干出外行指导内行的事。不过,这方面倒也不是绝对的,他相信,只要让他在行伍中实打实地磨砺几年,把行军布阵的门道摸熟了,再搭配上自己来自后世的眼界,以及那么多现成战例的参考,他也未必不能成为当世的兵法大家。
不过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至于自己的老本行,工程营造那一套,在大哥刘备拥有根据地之前,也不过是「纸上的楼阁」,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那么眼下,他还能拿出什么,给眼前的几百乡勇再添几分战力,给大哥的起家之路铺得再顺当一些呢?
如此,他一样一样地想,又一样一样地予以否决。。。。。。到了后来,竟是越想越精神,思路也越来越清晰,直至窗外已经传来了鸡叫,这才猛然惊觉,赶忙爬到床铺上睡了。
此刻他刚刚起身,顿感头昏脑涨。匆忙梳洗一番后,忽然听闻有下人来报,说是大爷(刘备)叫他过去。
有客来访。
翟矩听闻脑中一阵迷糊: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客人?
念及此处,他的脑中猛然有一道电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