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翟矩的话语刚落,关羽却忽然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四弟此计,确是老成稳妥之举。只是。。。。。。若是刘焉那老匹夫不肯为大哥作保,那咱们兄弟这盘棋,岂不是第一步便走死了?」
刘备张飞二人闻言也是心中一紧,忙向翟矩的方向望去。
翟矩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慌乱,反而更显得胸有成竹:「二哥勿虑,他会答应的。」
翟矩说着轻笑一声,「黄巾贼来势汹汹,连我幽州的刺史都被他们杀了。而广阳距离涿郡不过百余里,贼人顺势南下,再来我涿郡劫掠一番,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这个道理,他刘焉比谁都明白。」
一边说着,翟矩的脸上浮现起一丝不屑:「而兄长们再来品品那道榜文:朝廷的诏令,是让州郡自募武备、讨贼立功。这分明是把扩兵的权力,名正言顺地塞进他刘焉手里。可刘焉那老匹夫,却公然把这等大好机会下放至乡里,命民间自筹乡勇!三位兄长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关羽闻言,眼睛猛然一亮:「刘焉匹夫,是被贼人吓破胆了?」
「正是如此!」翟矩冷笑一声:「兵若是攥在他的手里,贼人一到,他就得站在城头上御敌;可兵若是散在民间,贼人来了,自有那不怕死的替他挡刀!届时他两腿一擡,随时都可溜回洛阳城去。只不过。。。。。。」
翟矩说着,冷哼一声:「弃城而走乃是弃守的大罪。他刘焉是汉室宗亲,有此一罪,一条性命尚且能保得住,可这辈子的仕途,就算是彻底毁在涿郡了!」
刘关张三人闻言,俱是眼睛一亮。
翟矩笑了笑,继续娓娓说道:「可是在这种危急的关头,若是有一支军容齐整,可堪一战的生力军站在他刘焉的面前,兄长们说说,他是把咱们当成蝼蚁,还是当成救命的救星?」
「着啊!」张飞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真到了那时候,那刘焉老儿,怕不是要给咱们兄弟四个搭块板儿,当成祖宗牌位供起来喽!」
「正是如此!」翟矩微笑颔首:「因此这一趟,咱们大有与那刘焉老儿谈条件的余地!只要我们能为他解了涿郡之危,就算是提出一些不甚过分的要求,那刘焉老儿也断然没有拒绝之理!」
说到此处,翟矩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待见到刘焉之时,小弟还会给他送上一笔『泼天的富贵』,定叫那刘焉,将那名分与荐书,乖乖地为大哥双手奉上!!」
翟矩心中的计较,说来极为的阴险:他已经准备好,将那「废史立牧」之策,提前为刘焉献上!
在正史里,此策还要再拖到四年后,也就是188年,才由刘焉亲自提出。
在翟矩看来,虽说如今的刘焉只是一介太守,虽同为两千石的大汉顶级官员,可论起威望与分量,却不及正史里那个牢牢坐在九卿之首位置上的刘君郎。
可是在广阳爆发的这场黄巾之乱,却恰好替他把这唯一的短板补齐了!
正是刺史郭勋的身死!
试想:一州之魁,尚且命丧于叛军之手,这岂非是刺史权轻,难堪镇守一方重任的明证?
只要有这具尸体垫在底下,此策比之四年后,反倒更有了不得不推行的理由!
只要此策由「德高望重」的刘焉提交上去,已成惊弓之鸟的大汉朝廷非但不会怀疑他的动机,反而只会当它成是挽救朝局的良方!
而至于这一策放出去,会给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汉朝局再添上多旺的一把火。。。。。。
呵呵,那就与他翟某人无关了。
翟矩悄然垂下眼,掩去了眸中泛出的那一丝的冷意。
就让这大汉彻底乱起来吧!唯有乱世,才是寒门晋身的阶梯!
在他翟矩的帮助下,大哥已经比所有人都早起身了一步,而等到通天的梯子放下来的那天,第一个踏上去的,也必须是大哥!
甚至连此策献上的时机,他都已经算好了:
此策从涿郡到洛阳、从朝议到颁行,公文往返,没有数月的时间根本落不了地。而等到州牧制度真的开始推行的那一天,大哥的官身即定、甚至地盘都有可能到手!
那时,便可坐着小马扎,笑看天下豪杰,在乱世中浮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