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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大结局上 春暖花开（第1页）

第182章大结局（上）“春暖花开

第二日，天还未亮。

镇北王府的后院，初秋的霜气在青石板上凝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只觉得寒气无孔不入。

沈止澜醒得愈发早了。

不是因为政务，也不是因为噩梦。只是睡眠也不能让剧毒缠身的身体好受几分，天不亮便会自行醒来。

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

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被晨风吹得摇晃。

他站在房檐下，看着院中那棵老梅，枝干虬结，此时不开花，光秃秃的，像一幅水墨画里孤寂的那一笔。

沈止澜转身回去，从内室取来了一柄剑。

那柄剑搁在架子上很久了，剑鞘却并未蒙尘，应当是这些年都有人费心打扫。

他自幼习武，剑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后来入了朝堂，做了文官，拿的是笔。那柄剑就被收了起来，像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岁月。

沈止澜低头看着剑身，他并不爱剑。

可如今，他伸手，将那柄剑拿了起来。剑鞘入手，微凉。剑出鞘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吟响。

晨风恰好穿堂而过，风里有了萧瑟的意味。

剑身泛着冷冽的银白，如一泓秋水。

这柄剑名为“听雪”，是父亲所赠。

剑如君子，宁折不弯。

如此，便遂不了别人的意。

沈止澜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掠入院中。

剑招从身体里苏醒，剑随身走，人随剑意。银白的剑光在晨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冬日里无声飘落的雪。

他尝试调动内力。

他的内力，已经不能运转自如了。

千日劫的毒已经在他体内太久，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经脉与精力，消磨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

一千天。

他当时接了沈弈那杯酒，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沈弈也告诉他，此毒无解，只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痛苦，直到千日之期满，无人能救。

他强提一口气，将内力渡入剑身。

剑光骤盛，却在他手腕翻转的刹那，微微一滞。

沈止澜了闭眼，感受着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中毒前，他的内力如江河奔涌，浩浩荡荡。如今，那江河变成了溪流，虽仍在流淌，却已不复往日壮阔。

剑招是他从小练到大的，早已融入骨血，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会走，可内力的亏空是骗不了人的。

一套剑法练完，他的额头渗出薄汗。

沈止澜继续练下去，一式一式，越来越快。

听雪剑在他手中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是在替他承受那些他不肯说出口的疼痛。

自己还有巅峰时期的八成。

八成，够用，但不够安心。

昨日沈弈以棋子试探，他看似轻松，实则已经快到极限。

沈弈当时没有更进一步，是因为他也拿不准。沈弈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十足的把握，光明正大地击败他。

但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千日劫在蚕食他的身体，一日重过一日。

沈弈会等一个他有十足把握的日子，到那时，如果谢栖白还没有带领大军，在天下百姓的拥护下打入雍都……

沈止澜睁开眼，手中剑轻轻一振。

他宁可自我了断，也不会让沈弈用他去威胁谢栖白。

绝不。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剑法并不花哨，没有那些炫目的招式，只有最朴素的刺、挑、劈、撩，一招一式，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