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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沈止澜忽然（第1页）

第181章第一百八十一章沈止澜忽然

宫中。

御书房里熏着龙涎香，烟气袅袅。

沈止澜进去的时候，沈弈已经在等了。

他坐在窗边的矮榻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二子散落其间，是一盘未下完的残局。

“来了。”沈弈擡眼，语气平淡，“坐。”

沈止澜没有跪。

他站在原地，看了沈弈片刻，然后走过去，在沈弈对面坐了下来，是从小到大未曾有过的放肆无礼。

沈弈也没有挑他的礼数。

两人对坐，仿佛那些君臣之间的刀光剑影，猜忌背叛，都不曾存在过。

“你先。”沈弈执起一枚白子。

沈止澜执黑，先行落子。

此番，对弈的是天下。

执棋的二人，也不再是君臣。

沈弈一如既往，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步步紧逼。

沈止澜知道自己在棋局中的位置，也知道对面那个人手里握着什么，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多谢陛下。”沈止澜开口。

随后，他干脆地落下一子，如楔子一般扎进白棋腹地。

沈弈执子的手顿了顿。

从前沈止澜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从来不是这个语气，那时候是臣子对君王的仰慕和忠诚。

可此刻，这四个字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感激，没有仰慕，没有小心翼翼。

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沈弈看着对面的人。

沈止澜比他小三岁，他们二人相伴长大，曾约定过日后君明臣贤，共创盛世。明明登基的前三年，他们一同从那些开国老臣手中夺权，整肃朝纲，是无话不谈的君臣。

直到那一天，他召见刚从秋闱贡院中出来的沈止澜，让他随军北上，杀他父王的人，夺他生身父亲的权。沈止澜沉默了许久，他以为沈止澜会第一次推辞拒绝，但沈止澜还是去了。

后来沈止澜斩帅夺权，大破羯兰，大胜还朝，年少封侯。同时秋闱夺魁，名震京城。

沈弈听着锦衣卫传来京城中的流言，觉得自己对沈止澜逐渐失去控制，甚至心底隐隐有些嫉妒。他嫉妒沈止澜能够轻而易举夺走所有人的视线，而自己身为九五至尊，却做不到。

从那以后，他们君臣二人便越走越远。

他夺权，打压，甚至是给他安上欲加之罪，是他亲手把那个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沈止澜，一步一步推远的。

沈弈先前不愿去想。

他们二人君臣离心，以至于到如今不死不休的地步，究竟是因为谢栖白的出现，还是因为自己的忌惮与野心。

是他亲手把那团光掐灭了。

“谢栖白，”沈弈开口，“朕绝不会放手。”

他落子，白棋横亘在黑棋的去路上，固执的阻拦。

沈止澜听了，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陛下一开始，不就是想把她放在臣身边，乱臣的心吗？”他说，“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

沈弈将一枚白子捏在指间，微微发颤。

他盯着对面的人，那个从小到大从未对他有过半句顶撞的人，原来他也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沈止澜沈止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一眼从飞影卫中挑中了谢栖白，亲手教养她长大，教她诗书学问，谋略兵法，识人断事。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奇妙，他当时居然觉得，自己像是重新养了一个更加鲜活的沈止澜。

那时的沈止澜永远不犯错，把所有锋芒收敛得恰到好处。

一个没有欲望的臣子，让他不安。所以他派了谢栖白去，让她接近沈止澜，默许她成为沈止澜身边最信任的人。

沈弈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算漏了自己的心。

沈弈是先帝幼子，帝后伉俪情深，嫡亲兄长是太子，他从出生起就被捧在掌心，父皇母后极尽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