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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 他的眼睛（第1页）

第180章第一百八十章“他的眼睛

谢栖白与楚沅并不陌生，可今日有些不同。

楚沅没有回头，却早已察觉到谢栖白的来到。

“谢大人。”楚沅开口。

“郡主。”谢栖白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微微颔首。

“不必这么唤我。”楚沅开口，却又停住了。她似乎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变了，“跟我来。”

“去何处？”

“见一个人。”

谢栖白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她知道楚沅要去见谁，她本不该去的，但是关于沈止澜的一切她都想了解。

她提步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路沉默。

夜风渐起，吹得竹林沙沙作响。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道游移不定的魂。

这一路上，王府里竟也没有一人阻拦。

谢栖白注意到，楚沅走的路很熟，像是走了千百遍，可实际上她是第一次走进这里。

直到走进主院的书房。

韩烈坐在里面，早已得到了消息。

谢栖白站在门边，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她看着韩烈和楚沅之间的气氛，像是一种，纠缠过、撕扯过、最终各自退到安全距离的关系。

老一辈的恩怨，她插不进话。

“你终于想通了？”韩烈擡起头。

“想通什么？”楚沅反问。

“想通你当年到底在骗谁。”韩烈那双眼迅速布满血丝，直直地看向楚沅，“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都骗。”她说。

谢栖白看到韩烈的手抖了一下。

“那小雪呢？”韩烈的声音哑了，“给我一个孩子，让我幻想我们的未来，也是你骗我的手段？”

楚沅的眼睫颤了颤。

“不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那你告诉我，”韩烈笑得很难看，“你怀着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怎么用他拴住我，还是怎么用他报复我？”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的是，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楚沅惨笑，“如果是女孩，我就可以带她走，带她回楚国，或者去任何地方。没有人在乎她留着谁的血，她只是她自己。”

韩烈愣住了。

谢栖白也愣住了。

“可他是个男孩。”楚沅继续说，“他长得像你，他是你的孩子，会继承你的一切，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你。”

像那个在战场上杀我子民，毁我城池的敌军主帅。

“他的眼睛像你。”韩烈长久沉默，随后道，“平日里，深沉如渊。看人时，清泠泠的，像雪后的天。”

谢栖白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她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想离开，却又听见楚沅开口了。

“栖白。”

谢栖白僵住。

楚沅转过身来，脸上的泪痕未干，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奇怪，像是通过她看着什么别的东西。

“过来。”楚沅说。

谢栖白迟疑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她走到楚沅身边，感觉到楚沅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韩烈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谢栖白忽然觉得。

这两个人，此刻只是普通的父母，笨拙地、迟来地，想要了解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