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第一百七十六章“想过。”
满园夏色,静得可怕。
“备车。”谢栖白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不,备马,轻装简从,我要去鄞州。”
玄甲卫愕然,岫玉也有些惊讶。
“大人,此刻鄞州局势不明,您若亲自前往……”
“正因局势不明,我才必须走这一趟,除了我,没人能处理此事。”谢栖白打断了他,“顾文彬死在宁越姐姐的别院,若我继续躲在江南,沈弈下一个旨意,便是查抄别院,继而血洗鄞州。宁越姐姐有孕在身,经不起这等折腾。”
谢栖白知道,沈弈要的不是真相,是借口。
一个对她的地盘动手的理由。
这是对她的威胁。
“岫玉姐姐,江南事务你全权处置。”谢栖白步履极快,穿过月洞门,阳光在她肩头跳跃,“若我此去,再无音频……”
众人皆屏息,谢栖白这话言外之意似乎不妙。
“紧张什么,听我说完。”谢栖白笑笑,“也不必过于忧心,相信我定能逢凶化吉。”
所有人都知道,谢栖白不过是说得轻松,她向来都如此自信乐观,让所有人察觉不到事情凶险棘手。
实际上,她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谢栖白纵马西行,随后北上,一路疾驰。
夏风本该潮湿温吞,此刻刮在脸上却如刀割。
她她没有动用江南驻军,也没有调集潜藏在江南的兵马,但暗中有玄甲卫跟随,在必要关头足矣保她无虞。
若她调兵,便是坐实了谋反,沈弈等的就是这个把柄。
可她偏不,她要让沈弈看清楚,她这位听话的谢大人,即便只身入局,也照样能翻云覆雨。
……
三日后,鄞州城门。
城门口盘查极严,但当守将看清来人时,眼睛瞪大,手中的长枪不由自主地移开。
“谢大人……”
谢栖白并未勒马,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守将立刻侧身让开一条道。
别院深处,梧桐树影里。
宁越半倚在软榻上,小腹已微微隆起,脸色透着苍白。
她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见谢栖白进来,只是擡了擡眼,那双向来运筹帷幄的眸子里,此刻有些落寞。
萧觉寒站在一旁,见到谢栖白,朝她微微颔首。
蒋云深则是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栖白……”宁越开口,声音有些虚弱。
谢栖白挥手止住她的话头,径直走到榻前,伸手探向宁越的脉搏,指尖下的跳动有些紊乱,却还算有力。她垂眸,将宁越手边的薄毯向上拢了拢。
“我没事。”宁越低声道,“只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怎么回事,刺客居然对你们下手了?”谢栖白不禁蹙眉。
“阿越在为顾文彬遇刺案奔波时,刺客当街下手,我们未曾料到竟有人如此大胆,护卫不及……”萧觉寒懊恼。
“不说这个了。”宁越笑笑,撑起身子,“我这些时日倒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顾文彬不死遇刺,倒像是自行了断。”
“顾文笔的随从招了,顾文彬并非刺杀,是接到了密令,服毒自尽。那毒极烈,入口即封喉。”萧觉寒补充。
“栖白,顾文彬是陛下心腹,若非接到手谕,他绝不敢在鄞州,在我别院里自寻死路。他是在用命,给陛下递刀。”
“好一个自行了断?”谢栖白冷笑,“顾文彬贪生怕死,却是个连刀刃都握不稳的文官,如今倒有了断然赴死的刚烈?”
她当然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死,必定背后有一个让他畏惧的人威胁。
沈弈竟狠绝至此。
臣子便是棋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弈要借顾文彬的死,给宁越、给鄞州、给她谢栖白,设一个局,要是谢栖白包庇宁越,便是同谋。
谢栖白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榻上神色憔悴的宁越。
“沈弈终于看清了,我谢栖白,早已不是他能用一道圣旨,一个软肋就能捏在手里的臣子了。”
“栖白,你不该亲自来……”宁越说。
“我若不来,陛下下一个旨意,便是你勾结逆党,谋害钦差。”谢栖白打断她,语气坚定,“届时鄞州全城必定大乱,上至官员,下至黎民,都要陷于水火。”
“可是……”宁越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