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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谢栖白有得（第1页）

第73章第七十三章谢栖白有得

谢栖白没有推拒。

毕竟这一路不近，路上变量还很多，总好过在这观云厅一直坐着说话。

一路上，拓跋弘依旧没放弃对谢栖白的试探。

她状似随意地问道：“谢大人不知可曾到过燕国边境？我大燕的草原风光，与大渝的山川景致，可是大不相同。”

谢栖白从容应道：“下官惭愧，未曾亲至。不过曾阅前朝典籍，知燕国草原辽阔，牛羊成群，每逢夏秋之交，草长莺飞，确是一派壮美风光。只是……”

她看向拓跋弘：“下官也曾读史书，知燕地苦寒，每至严冬，常有风雪成灾，牛羊冻毙，牧民流离。三殿下既为燕国皇子，不忧心民生疾苦，反倒有闲情逸致游历大渝，这份定力，下官佩服。”

这话绵里藏针，直指燕国如今的困境。

今年气候亦是不好，马上入冬，粮草短缺，所以不是与大渝和谈，就只能速战速决。

拓跋弘盯着谢栖白，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旋即笑道：

“谢大人倒是关心我大燕民生，去岁我燕国确遭了雪灾，不过天灾难免，人定胜天。倒是大渝，江淮水患，北地大旱，听说已有流民聚集，不知谢大人可曾记录这些民风？”

“自然要记。”谢栖白面不改色，“天灾无情，人间有义。江淮水患，朝廷开仓赈灾，减免赋税；北地大旱，陛下已下旨拨银三十万两，命工部修渠引水。为君者，当以民为本，此乃治国之道。三殿下以为呢？”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应了拓跋弘的挑衅，又暗讽燕国君主不恤民生。

拓跋弘脸色铁青，正要再言。

云栖客笑着看向谢栖白，忽然开口：“二位大人不如给云某一个面子，莫要再争执了。”

“恭敬不如从命。”谢栖白从善如流。

拓跋弘也收敛了些，毕竟他们都是客人，要给主人家面子，否则也难讨好。

沈止澜与谢栖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人各怀心思，往后山行去，谢栖白放慢步伐，落后到与沈止澜并肩。

“方才表现不错。”沈止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拓跋弘此人桀骜，你越是强硬，他越不敢小觑。”

谢栖白目不斜视，轻声回应：“沈侯爷的安排天衣无缝，下官只是依计行事。”她顿了顿，“不过，云栖客似乎对我们的来意早有预料，这一路，太过顺利了。”

沈止澜眸光微沉：“他在试探。拓跋弘也在试探。今日这场戏，不过是个开头。”

“那后山……”

“见机行事。”

二人不再多言，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

后山绿叶葱茏，清泉潺潺，林中有一六角凉亭，亭中已备好茶点，显然在去往温泉之前，云栖客有话要说。

谢栖白忽然止步，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片茂密竹林后，隐约可见一道高墙，墙头可见巡逻守卫的身影。

“那是山庄库房所在。”云栖客温声解释，“庄中储了些粮草物资，为防山贼，故守卫森严些。没什么好看的，诸位还是这边请。”

他侧身引路，姿态自然。

可谢栖白却注意到，在说到库房二字时，云栖客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众人入亭落座，云栖客亲自斟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水汽氤氲中，他忽然开口：“其实今日请诸位来，云某还有一事相商。”

拓跋弘挑眉：“哦？先生请讲。”

云栖客放下茶壶，目光扫过在场三人：“诸位皆知，云某不过一介布衣，蒙淮王殿下擡爱，在这栖云山庄做个闲人。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近日庄中不太平，前夜竟有贼人潜入。”

谢栖白心中一跳，面上却仍平静。

沈止澜慢条斯理地品茶：“哦？可曾丢失什么？”

“幸得护卫及时发现，未造成损失。”云栖客笑道，“只是那贼人身手不凡，竟在重重守卫中逃脱了。云某思来想去，山庄守卫虽非铜墙铁壁，却也非寻常毛贼可入。那贼人，怕是有些来头。”他顿了顿，看向沈止澜：“不知可否请沈侯爷相助，查出这贼人身份？”

沈止澜擡眼，与云栖客四目相对。

四目相接的瞬间，亭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沈止澜忽然轻笑：“云先生这山庄，连燕国三皇子都能悄无声息地请来做客，却让一个小贼来去自如。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拓跋弘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微微后仰，摆出看戏的姿态。谢栖白垂眸盯着杯中茶叶，思索着话中深意。

云栖客沉默良久，忽然大笑：“侯爷多虑了。不过是庄中失窃，心中不安，想请侯爷指点一二罢了。既然侯爷不愿插手，那便当云某没提过此事。”

亭中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或许，那贼人要找的，并非金银。”谢栖白擡眼，“而是别的什么东西。譬如……某些不宜见光的往来信件，或是，不该出现在大渝境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