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第八天,陆寒洲的情况明显好转了。
医生查房时说,各项指针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苏暖听了,心里悬了八天的石头终于往下落了落。
那天下午,陆寒洲开始慢慢在病房里活动身体,他好久没有休息过这么长时间了。
「我没事。」陆寒洲走了两趟,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嘴角有笑意,「真的在好了。」
苏暖看着他,也笑。
「行,知道你厉害了。」她扶他坐回床上,「但别逞强,慢慢来。」
陆寒洲靠在床头,看着她给他倒水、削苹果、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动作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晚上八点多,苏暖的妈妈打来电话。
「暖暖,你爸今天去公司,听说陆氏那边出了点事。」苏母的声音有点担心,「你知道吗?」
苏暖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床上正在看书的陆寒洲,压低声音:「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有人举报陆氏旗下的一家公司违规操作,正在查。你爸说这事可大可小,让你问问寒洲,看要不要帮忙。」
苏暖握紧手机,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知道了,妈。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她走回床边。
陆寒洲擡头看她:「怎么了?」
苏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妈说,陆氏那边出了点事,有人举报违规操作。你知道吗?」
陆寒洲的表情没变,但苏暖看到他握著书的手紧了一下。
「知道,陈宇下午跟我说了。小事,已经在处理了。」
「真的?」
「嗯。」他把书放下,看着她,「别担心,能处理。」
苏暖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样。她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扛,习惯了说「没事」。
她想再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她说,「不是说好了吗,不瞒我。」
陆寒洲看着她,目光软下来。
「好。」他说,「有搞不定的,一定告诉你。」
苏暖点点头,信了。
夜里十一点多,苏暖在陪护床上躺下。病房里关了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陆寒洲的呼吸声很平稳,已经睡着了。苏暖听着那声音,心里安稳,慢慢也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点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住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她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照在床上,陆寒洲蜷缩在那里,整个人弓成一只虾。他的手死死按在胃上,手指攥着病号服,攥得骨节发白。
「寒洲?」
苏暖翻身起来,扑到床边。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紧紧抿着,但那些声音还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压抑的、破碎的闷哼,拼命忍着不叫出声。
「怎么了?胃疼吗?」苏暖的手摸上他的脸,冰凉,全是冷汗,「寒洲,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