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星眠慢吞吞吃完最后一口吐司,忽然朝桌对面的两个人摊开手。
“给我钱。”
顾澈抬起眼:“母亲?”
“以前都是廷岳给我。”童星眠觉得这两个儿子一点都不懂事。
“现在他不在了,就到你们给了。”
顾澈怔了一下,随即眉眼都舒展开来。
以前是她那个死老公给,现在轮到他们给。
她是觉得,他能当她的新老公?
顾恒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停得比刚才久了一点。
顾澈先急急忙忙从钱夹里翻出一摞卡,放进她掌心。又觉得不够,干脆把钱包一起递过去。
顾恒看了眼愚蠢的弟弟,将自己的卡推了过去。
童星眠心满意足地一起收下。
顾恒这才把一份文件放到她手边,说道:
“母亲,集团和顾家名下的资产今天开始清点。顾廷川请了律师过来,上午会正式核对遗嘱。”
“顾廷川不是来核对遗嘱的。”顾澈端起咖啡,语气平静,“他是来抢遗产的。”
童星眠正要问顾廷川是谁,管家便端着一只黑色托盘走进了餐厅。
“夫人,警方将先生随身携带的遗物送回来了。”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不少。
托盘里放着顾廷岳的腕表、袖扣、手机和车钥匙。那些东西被整整齐齐地装进透明物证袋里,每一样都贴着编號。
童星眠看了一眼,“他的戒指呢?”
管家愣了愣:“警方送回的清单里没有戒指。”
“哦。”
童星眠便没有再问。
顾恒和顾澈的目光却都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可童星眠已经若无其事地端起了杯子。
这种死了人的老宅推理剧里,第一个发现线索还追着问的人,通常活不到下一集。
她刚拿到两张卡,还不想这么快就领盒饭。
窗外积在屋簷上的雨水滴落,打在石阶上,发出清晰的一声。
顾恒拿起警方送来的清单,重新从头看了一遍。
恰在此时,主宅外传来汽车驶过石板路的声音。
管家转头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佣人上前拉开车门。
“二先生到了。”
童星眠隔着高大的落地窗,看见一个男人先从车里下来。
她见过他。
昨天在墓园,她刚把花束放到墓碑前,起身回头时,便看见男人站在人群之外。
黑色大衣湿得发沉,雨水沿着肩线往下淌,他正隔着雨幕看着她。
顾廷川走进餐厅,将手套递给身后的佣人。
他乌黑的短发梳到脑后,露出深邃的眉眼和挺直鼻梁。黑色大衣敞着,步子不紧不慢,坐下时唇边还带着一点笑。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长了一张很典型的斯文败类脸,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
他一身严整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深色公文包,进门后目光只在餐厅里略停了一瞬。
顾恒与顾澈都没有起身。
顾廷川也不在意。他径直走到长桌尽头,拉开顾廷岳生前常坐的那把椅子,姿態自然地坐了下来。
随后,他抬眼望向童星眠。
“昨天人太多,没来得及和你说话。”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唇角慢慢弯起。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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