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片被雨水衝洗了一夜的草坪绿得发暗。远处林木笼在一层薄雾里,尖顶钟楼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童星眠醒来时,先看见的是头顶繁复精美的巴洛克式手绘天花板。
描金的藤蔓纹样绕着穹顶铺开,正中垂着一盏层层垂落的水晶吊灯。
童星眠在柔软得过分的床垫里动了动,却感觉脚有点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背和趾尖都微微泛着红,零零散散落着几处小小的红印,乍看很像夜里被蚊虫叮过。
这么大的房子,居然还有蚊子。
童星眠皱了皱鼻子,又把脚缩回暖烘烘的被子里,很快便把这点不高兴忘了。
她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有钱人真爽。”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拿的应该是古早强制爱剧本。
顾廷岳是个法制咖霸总,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强得吓人。
按照正常发展,应该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可童星眠是一条咸鱼。
她不想逃。
顾廷岳不让她出门,她就待在家里狂刷他的黑卡;顾廷岳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好,她也乐得省心。
于是整整一年,什么囚禁、逃跑、追妻都没有发生。
顾廷岳负责挣钱,她负责花钱,这座本该困住她的宅子,最后硬是被她住出了度假的感觉。
她不用上班,不用应付任何人,只管晒太阳、睡觉和享受生活。
童星眠有时甚至觉得,自己进的不是豪门狗血SSR,而是一条待遇过分优越的度假世界线。
直到前几天,顾廷岳突然死了。
葬礼上,童星眠也很给面子地掉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顾廷岳没了,她以后可怎么活呀?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顾廷岳这个人还是有一点良心的,竟然给她留了两份遗产。
⑧NoVE┗·CΟm
再一想,顾廷岳留下的,可不止这两份遗产。
老钱家主离奇暴毙,巨额遗产花落谁家?眾人各怀鬼胎,真凶竟在其中——
童星眠一下就不困了。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豪门狗血。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
顾家的主宅有近百年的历史,房间与回廊在几次修缮中不断向外扩张。
童星眠沿着铺有暗红色长毯的楼梯下楼时,墙上那些年代久远的家族画像正沉默地俯视着她。
晨光穿过彩色玻璃窗,在深色木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
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顾恒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黑咖啡。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正在看今天送来的文件。
顾澈坐在他对面,也是一身深灰色衬衫,只鬆开领口最上面一粒扣子。
兄弟两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生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隔着长桌望过来时,连眼神压下来的弧度都很相似。
只是顾恒的手指还压在文件边缘,顾澈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他的目光从童星眠脸上掠过,又垂下眼在她的脚踝上停了一瞬。
他温顺地开口道:“母亲,早。”
顾恒也合上文件:“早安,母亲。”
童星眠抬头朝两人笑了一下。
“早。”
她坐下来,佣人很快送上早餐。
骨瓷餐盘边缘描着细窄的金线,银质刀叉整齐摆放在两侧,连装果酱的小碟都是成套的古董。
明明早就吃完了,顾恒和顾澈却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恒仍坐在原处翻文件,顾澈则慢慢喝着咖啡,像是在等她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