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看到了没,你看到了没。」
张凤翮激动地跳起来,指着丰富胡同方向道:「客氏被抄家了!」
「看到了,看到了,别那么激动。」
陈恪连忙按住他。
虽然周围也有不少跟他一样兴奋的人,但也别那么明显。
「这是真要变天了,连客氏都被抓了。」
「真没有想到锦衣卫还有抓客氏这妖妇的那一天。」
「锦衣卫不是阉。。。。。。等会,早上锦衣卫南镇抚司门口那么多人,他们是。。。。。。。」
张凤翮在往致美斋的路上抑制不住兴奋,连珠炮似的喋喋不休:「守城,你说对了,圣上真有革除弊病之心!」
「好了好了,待会再说。」
陈恪连忙拉住他,周围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因为张凤翮的激动看了过来。
虽然朝廷风向变了,锦衣卫也已经被朱由检大换血。
不过这大街上这么说实在是太张扬了些,还是谨慎点的好。
张凤翮虽然被陈恪拽着胳膊往致美斋的方向走,人却还在不停回头张望。
丰富胡同口的锦衣卫校尉已经开始疏散围观的百姓。
数十辆马车骡车装满木箱往胡同口方向缓缓而来,车轮在雪泥里压出深深的辙印。
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张凤翮才把脑袋转回来,嘴里却还在嘀咕:「客氏倒了,魏铛什么时候。。。。。。。」
陈恪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是说话比自己都没什么顾忌。
随着客氏府邸被抄的这场闹剧上演,前门大街上的行人比方才多了不少。
一排店铺门口都聚着三三两两的人,同样不停地向着丰富胡同张望,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什么。
陈恪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有人在说锦衣卫换帅的事,有人在说客氏府邸的动静,还有人在猜魏忠贤还能撑多久。
显然客氏在天启年间与魏忠贤绑定得太死,她一倒台,在外界看来,这是整个阉党都要倒台的征兆。
出了前门大街到了煤市口,一股子煤味扑面而来。
不远就是致美斋。
走到店门口,煤味淡了许多,满是裹着酒香和葱姜下锅的味道。
伙计迎上来,堆着笑脸:「二位爷,楼上有雅间。」
煤市口是北京城卖煤的地方,但又紧邻前门大街,商业繁华,会馆众多,因此往来卖煤的商人、举子众多。
虽说致美斋是近些年才创建的饭庄,可物美价廉,服务周到,伙计也懂看人下菜碟。
他见陈恪和张凤翮都穿着讲究的丝绵直袍,又恰逢明年二月京城会试,从十一月份开始,京城的举人会越来越多,所以把他们当成应试的举子了。
「好,我们七个人。」
陈恪点点头,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七个人的雅间是大房,用的不是八仙桌而是大圆桌,窗外就是前门大街的街景。
进了门后,陈恪坐下来点菜,吩咐伙计做好后先热着,等人齐了再上。
张凤翮却径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张望。
虽然这里已经看不到灯市口的丰富胡同,可却能看到一队队锦衣卫不断往来路过,街面上一时热闹得很。
「守城,看到没,外面全是锦衣卫,不会顺手把魏铛家也给抄了吧。」
张凤翮盯着窗外,激动的情绪难以自抑:「要是这样可就太好了,黑了好几年的天,总要恢复光明。」
「你这么开心干嘛。」
陈恪见小二走了,这才笑问道:「你跟魏铛有仇呀?」
「仇老大了。」
张凤翮愤愤不平道:「要不是他们,我怎么才三甲?吴孔嘉那种货色还能进翰林院,呸!」
他啐了一口。
天启五年那榜下来的时候就士林哗然了。
很多公认学识水平很高的士子没中就算了,一些水平就那样的还能高中,甚至都能进一甲或者二甲前列。
所以当时就有人骂娘。
黑!
太TM黑了!
结果骂的人都被锦衣卫请进了诏狱,其余人噤若寒蝉,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