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件蠢事?
朱由检原本满面的笑容顿时僵住。
今天文华殿议事在他看来可是自己的得意之笔。
不仅对外放出魏忠贤仍然得宠的信号,还名正言顺地开始插手政务。
乃是一举两得。
而现在陈恪却说自己没做好?
可问题是前者是他跟陈恪商量好的事情。
那就是后者插手政务处置失当?
朱由检的脸色渐渐缓下来,阴晴不定,本想生气,可又想起了之前那道圣旨。
『凡所陈古今兴替、朝政得失,乃至祖宗故事、朕躬阙失,皆许据实以对。不以言罪,不因语咎。』
这道圣旨下了后,陈恪并没有真的说一些难听的话。
当时朱由检其实看出来了,有些东西陈恪想说,比如涉及到万历爷与兄长,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可今天却没有忍住。
是否说明,今天的问题造成的后果十分严峻,使得陈恪都脱口而出。
毕竟万历爷与兄长都已经是过去,他们做的错事终究已经发生了,只能评价不能改变。
而自己这边还未发生,一旦做错事就有不好的后果?
想到这里,朱由检忍住怒意,深呼一口气,开口问道:「卿此话是何意?」
『嗯?』
陈恪又是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朱由检。
年轻的朱由检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居然这般沉得住气。
这次自然也是个试探。
说到底朱由检这个人的脾气秉性自己太了解了。
如果是崇祯十年后的时间,这种试探已经没有任何必要。
甚至想办法多敛财,冒着极高的出海死亡率也得远遁南洋才是正路。
但现在毕竟是崇祯早期,朱由检刚刚登基,又是少年意气英姿勃发的时候,还有极大的可塑性。
所以就需要这种不断试探来摸底。
一来看看朱由检早期的情况,二来也是为了以后可以方便步步引导。
不然一味捧着他,搞不好会让朱由检变得狂妄自大。
因而打压与吹捧两者并进势在必行。
并且这次朱由检确实干了一件蠢事,居然在朝议上表露出对袁崇焕的欣赏。
想到这里,陈恪摇摇头道:「臣不做评价,只把袁崇焕这个人以后做的事情和下场告诉陛下就是了。」
『袁崇焕?』
朱由检脸色微变,难道这个自己看重的良将有问题?
他忙道:「卿快说。」
随后陈恪便慢慢地将袁崇焕的事说出来。
从崇祯元年,崇祯皇帝召袁崇焕进京,在对奏上袁崇焕拍着胸脯保证五年平辽开始说起。
之后皇帝大喜过望,承诺「不吝封侯之赏」,结果转头袁崇焕就跟兵科给事中许誉卿说这是「聊慰上意」的话而已。
后来袁崇焕顺利入主辽东,先解决宁远兵变的事,又问朝廷要了七十四万欠饷,补了将士们的饷银,之后积极整顿关内外军务,同时与后金议和。
但紧接着他就杀了毛文龙,致使东江镇陷入混乱,毛文龙的部将也纷纷投降后金,导致后金无后顾之忧,可以随时侵略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