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陈恪伸了个懒腰。
一回头,整个陕西清理司的直房都空了。
不止是人,书架上以及的架阁库里的东西都没了大半。
就剩下两个书吏跟他大眼瞪小眼。
因为中午的时候衙署直房门口来了几个锦衣卫。
为首的是北镇抚司百户,拿着刑科的「驾帖」把胡永义和许易敏给抓走了。
顺便还把他们的书吏、之前签字的帐目以及随身携带物品全带走。
所以整个陕西清理司都一下子空旷起来。
人没了,事还得做。
今天陕西来的各种题本、申报以及赋税征收、经费报销、边镇粮饷等公文帐目源源不断地送来。
左侍郎苏茂相派人来传个话,让他暂摄司务,日常公文照常处理。
但陈恪实在是太困,让两名属吏先帮忙整理一下数据,自己趴在桌案上睡了一觉。
现在陕西清理司就只剩下他一个官了,想干嘛就干嘛。
除非运气不好遇到户科给事中或者户部侍郎巡查,不然没人管得了他。
唯一的问题是官太大了也不好。
两个属吏不敢叫醒,便只能一直在旁边等着。
等陈恪起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是下值时间,天都黑了,只剩下桌案上一盏油灯照明。
「啊!」
他打了个哈欠,问道:「几时了?」
「回主事,酉时初了。」
一个书吏小心翼翼地答道。
陈恪环顾四周,突然嗤笑道:「跟着我受穷也是有点好处的,至少人没被抓走。」
两个属吏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尴尬的笑容。
六部除了官员以外,还有大量的吏员。
他们不是官,属于官员的助手。
基本上就是整理一下数据,帮忙搬运一下公文之类。
陈恪刚来的时候拒绝了受贿,这俩还劝过。
毕竟作为他的直属属吏,肯定也能知道贪污腐败的内情。
甚至很多贪腐的事,都是这些属吏们帮忙经办。
上官受贿的话,他们多少能捞点好处。
结果现在不仅冯国柱、胡永义、许易敏被抓走了,连带着他们的属吏也得去锦衣卫报导。
这下知道陈恪当初拒绝受贿的决定有多英明了。
见他们不说话,陈恪问道:「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都按照之前的司务照常做的,不少都只是要签个字。」
「那行,你们先下值,我到时候看看。」
「是,主事。」
二人拱手行礼,随后离开了直房。
等他们离开后,陈恪这才开始翻阅起今天的公文。
虽然理论上来说,冯国柱他们被带走了,上面要派新官员来。
但他知道朱由检已经许诺给他直升郎中。
以后陕西清理司还是得归他管,自然要把今天的公事先处理一下。
过了一个时辰。
酉时末,他查了一些帐目,有问题的附个「贴黄」,没问题的就签字通过,之后再转交苏茂相去。
这个时间点差不多是傍晚七点钟左右,外面十三司直房已经基本没什么声音了。
陈恪站起身,摇晃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
正准备坐下来继续干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敲门声。
「咚咚!」
陈恪回过头,看到昨天见过面的那名宦官与两个锦衣卫大汉将军站在门口。
「陈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