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柱这厮想要陈恪的命?』
『满怀忠心报国的心思,以及对陛下舍身殉国的敬佩?』
朱由检心思转动。
把这两段联系起来后,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陈恪。
现在他想明白了。
陈恪怕不是真满怀报国之心。
而是被冯国柱逼得没有办法,才来一出死中求活吧。
毕竟有四百年的智能这种话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
特别是在皇帝面前,一旦没有取得信任,被杀那也是活该。
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正常人又怎么可能这样冒险?
所以朱由检可以确定,陈恪也是真被逼急了。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
先不说陈恪是否真来自四百年后的问题。
光今天晚上的认知与见识增长,就已经比之前十多年的积累都多了。
既然如此,作为得利者,他又何必在乎陈恪是真心为了大明进宫,还是被冯国柱逼得没办法进宫呢?
想到这里,朱由检便没有揭穿,而是说道:「此獠朕正打算处置,明日令锦衣卫捉拿下狱,顺便升你为户部郎中!」
「不可!」
陈恪连忙制止道。
「为何?」
朱由检纳闷,帮你清除隐患顺便给你升个官还不好?
「臣担心打草惊蛇。」
陈恪立即说道:「此人背后可能站着户部尚书张我续,甚至还牵扯到兵部以及地方抚台、藩台、臬台、都台,不然凭他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又怎么可能敢贪那么多银子?」
「一旦他被抓,势必会引起背后势力的警惕。」
「臣入宫的事情并不难查到,前脚臣入宫,后脚冯国柱被抓,臣取代了他的位置,张我续等败类势必会觉得是臣在告密,臣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所以在这些阉竖清除之前,臣决不能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下。」
他顿了顿又道:「且这样对我们的计划也不利,如今因陛下冷落魏忠贤,朝中阉党人心惶惶,都在观察着局势,冯国柱只是个小人物,却可能是阉党某条贪腐线中重要的一环。」
「他若是被抓,势必引起这些人的警觉,到时候既想着陛下对魏忠贤冷淡,又觉着冯国柱的被抓可能是陛下拔除阉党的前奏,于是谋划著名退路怎么办?」
「因而为了防止他们起疑心,一定要把冯国柱的事情干净利落得解决,且在表面上要看着与臣无关,不可让阉党嗅到一点不对。」
朱由检明白陈恪的意思了。
只是要把事情做得与陈恪无关,让冯国柱以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出事。
比如说冯国柱走到街上,跟一个锦衣卫实权大人物发生冲突,被这个大人物抓到诏狱去了。
那以张我续为首的部分阉党目光自然就不会关注到陈恪身上,也不会有所警觉。
他思虑道:「那朕让徐应元去一趟,找个锦衣卫的人把他抓走?」
「这个安排更加不妥当。」
陈恪连连摇头:「人无故失踪,其党羽必然狐疑,到时候深究起来麻烦。现在阉党跟锦衣卫穿一条裤子,张我续冯国柱等人肯定在锦衣卫也有门路,一旦细查的话搞不好会引到陛下身上。所以必须要有明面上的理由,而且得合情合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朱由检问道。
陈恪哀叹道:「臣是个老实人,被逼无奈进宫求生,都是逼不得已,为什么他们要这般害臣呢?如今臣也没有办法了,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一招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
「不错,只要让冯国柱的党羽发现,在背后搞冯国柱的是另一批人,那么他们自然会觉得这是党争,而不是陛下与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