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之变!
这是朱由检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
不知怎么,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内心深处就涌现出一股近乎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仿佛有一条绳索套在了他的脖颈,越勒越紧,像是随时要将他勒死一般。
如今第二次听到,他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窒息感觉。
原来。
自己还真就是自缢而亡。
朱由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右手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脖子上像是已经有了一条无形的绳索。
每过一年,那绳子就缩紧一分,等到十七年后,它就彻底将自己挂在煤山的山上,把自己变成亡国之君。
朱由检不由得冷汗直冒,即便是屋外风雪,年轻的面容上也已经挂满了汗珠。
「朕,竟是这般殁的?」
他喃喃自语。
陈恪见他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正常,便立即拱手劝道:「陛下,为时尚早!十七年,陛下若是能醒悟,还来得及!」
朱由检大口喘息了几下,先是拿起茶盏灌了两口,又从御案上拿了条妆花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平静下来:「是了,卿说得对,一切还来得及。」
他随后擡起头,看向陈恪道:「就按卿的意思,令徐应元去与魏忠贤说。」
「叮叮!」
朱由检摇动了一下铃铛。
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
「叫徐应元进来。」
「是。」
小太监出去。
趁着小太监出去叫人,陈恪对朱由检道:「这件事可以由臣与徐公公交代,待会臣私下也可以敲打一番徐公公。」
朱由检想起之前陈恪对徐应元隐瞒了他的结局,便点点头道:「好,你来说便是。」
此刻外头的徐应元站在乾清宫门口。
发冠有些凌乱。
额头的血虽已经凝固,但依旧能够看到磕头撞出来的伤口狰狞。
他面容戚戚,心神不宁地站在廊下,肩头落满了雪不敢抚,内心只剩下惶恐与对未来的绝望。
「徐爷。」
小太监小心翼翼过去,低声道:「万岁爷唤您老嘞。」
徐应元猛地回头,然后也不给小太监回应,正想拍掉身上的风雪,却是又把手停下,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疾步到了暖阁门口。
到门口后他便弯下腰,跨步进入门内,也不看朱由检,低着头发出啜泣的声音:「皇爷。。。。。。老奴。。。。。。。」
朱由检看到他肩头的雪花,又看到他散乱的头发,不由得有些心软。
可随后想起了这厮居然勾结魏忠贤,便硬起心肠不去看他,目光望向站在粉板前的陈恪。
「徐公公。」
徐应元耳边响起了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朱由检沉声道:「听陈卿之言。」
「是,皇爷。」
徐应元擦了擦眼角的泪道:「陈主事,你说。」
「陛下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陈恪淡淡地道:「这个机会如果你能把握住,那便依旧是陛下的近臣,若是把握不住,便去凤阳守陵吧。」
徐应元先是一怔,随后磕头如捣蒜,带着一丝哭腔说道:「皇爷尽管吩咐,老奴这条命都是皇爷的,为了皇爷,老奴纵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倒不用你去死,之前我跟陛下说的事你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