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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室友的竞争（第1页）

那天晚上风间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宿舍的门半掩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田中正坐在书桌前，佐藤靠在窗台边上，两个人正在说话。风间走进来的时候他们的话没有停，只是田中的视线从佐藤脸上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了。

风间把书包放在自己的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翻开笔记本，准备把今天在图书馆记的内容整理一遍。田中和佐藤的对话从对面持续传来，语速不快不慢，像一条稳定流动的河。

「暑期实习的申请信道已经开了。」田中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固定。「截止日期是这个月底，但建议提前两周交。」

「你准备报哪个？」佐藤问。

「第一志愿是丸之内那边那家，第二志愿是港区的。你呢？」

「我还没定。但我在考虑要不要同时报两个方向，一个偏诉讼，一个偏企业法务。」

「企业法务的话，你最好提前联系那边的学长。有一个前辈上个月刚进去，他跟我说今年名额少，竞争比去年激烈。」

风间翻开笔记本的封面，笔帽拔开，笔尖落在纸面上。他在页眉写下了日期，然后开始抄今天记的要点。他的笔尖移动的速度跟平时一样，他没有改变节奏。

「那个前辈叫什么？」佐藤问。

「佐佐木。你应该见过他，上次宣讲会坐在前排的那个。」

「哦，是他。我有印象。」

「他手里有一个推荐名额，我打算下周约他聊一下。」

风间在笔记本上写完了第一段，翻到下一页。他听到身后那两个人还在继续。他们开始聊具体的申请材料，田中说他的志望理由书已经改到第三稿了，佐藤说他还在整理实习经历的部分。风间听着那些细节的时候，手里的笔还在动，但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

他听了一会儿。他注意到田中的语气跟他平时在宿舍里说话时不太一样。那种语气他以前在春日部高中也听过，当时高桥在班里说「我其实没有复习」然后考了第一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语调。它把一件已经完成的事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顺带一提，但每一个细节都摆得很准，让你知道它已经完成了。

「风间。」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转过头。田中正看着他。「你暑假有什么打算？」

风间握着笔的手指没有松。「还没定。」

「那你最好早点看，有些截止日期比较早。」田中说完就转回去继续跟佐藤说话了。他刚才问那句话的方式跟问「你今天吃饭了吗」差不多，不需要完整的回答。

风间转回来，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刚写了一半的那一行。他写完了剩下的部分，然后把笔放下。他站起来走到自己床边，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躺了下来。

他面朝墙壁的方向，能听到身后那两个人的对话还在继续，音量跟刚才一样，节奏没变。

他听着那些声音。田中和佐藤之间的对话像一条已经铺好的轨道，上面有正在运行的列车，速度快，方向明确。他躺在那里，感觉到自己跟那条轨道之间的距离。

他不在轨道上，也不在轨道旁边。他像站台上一个等车的人，但站台的位置有点偏，铁轨在另一边，列车经过的时候扬起的风能扫到他，但车门不在他面前打开。

他翻了一个身，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路灯亮纹还在原位。他看了一会儿，又翻回去面朝墙壁。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边肩膀。

田中和佐藤还在说话，他们没有再提到他，没有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约那个前辈，没有问他的截止日期是哪天。他躺在那里听着，一直到那两个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偶尔的几句零碎句子，然后安静了。门开了又关，佐藤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田中和他的台灯还亮着。风间闭着眼睛，呼吸维持着均匀的节奏。

他睡着之前最后的意识里，那层对话的余音还在他脑海里转着，它没有具体的句子了，只剩下那种语气的质地——那种把自己的行动说得轻、把别人的行动说得重的质地。他记住了那个质地，把它放在了一个他之后会去查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