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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正男的消息（第1页）

周三上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过之后，风间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没有立刻站起来。

讲台前的教授还在收拾讲义，前排的同学已经陆续起身往门口走，走廊里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的嘈杂背景。他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的时候看到春日部防卫队的群聊图标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

他点进去的时候，屏幕上先加载出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发送人是正男。

消息内容是一张照片，横版拍摄，画面中央是一只手，手掌朝上托着一张浅米色的证书。

证书的正面朝上，纸面上印着一行黑色的印刷体文本，下方还有一行较小的字标注着发证机构的名称。照片的光线偏暖，像是在室内灯光下拍的，证书的边角在光线下微微翘起。

风间把图片点开放大了一些，「烘焙基础课程结业」几个字在屏幕上变得清晰可辨。证书的右下角有一道轻微的折痕，正好压在正男的手指边缘，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证书的两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正男配的文本是：「我过了！」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风间看着那三个感叹号，排列方式略有不同——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间隔很窄，第三个稍微远了一些，像是打字的时候在第三个之前多按了一下。

他往下翻。阿呆已经回复了，只有一个字：「好。」后面跟着一个句号，位置居中，像一块被放在桌面上落定的石头。

再下面是妮妮的回复，一串表情符号连在一起，有蛋糕、有鼓掌的手势、有星星，大概七八个，排列成一排彩色的图标。小新的回复在最后，是一条语音消息，图标上显示着时长，大约七八秒。

风间没有点开那条语音。他把视线从那个语音图标上移开，在输入框里点了一下。光标出现的时候他打了几个字：「恭喜。下次回去吃你烤的。」打完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然后按了发送。那个绿色的气泡出现在对话框底部，在正男那条消息的下方，和其他人的回复排列在同一列里。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收拾桌面上的笔记本和笔袋。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后排只剩下他和两三个还在整理书包的同学。

他把拉链拉好，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在走廊里走了一段。经过楼梯口的窗户时他停了一下，从口袋里又摸出手机，重新点开那张照片。

他把证书照片的亮度调高了一些，看到纸面的纹理在光线下呈现出细密的纤维结构。

那行「烘焙基础课程结业」的文本旁边，还有一个手写的签名，笔迹弯曲，大概是授课老师的名字。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沿着走廊往下一节课的教室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把手机拿出来了。他打开相册，翻到最近的照片那一栏，把刚才保存的那张证书照片确认了一下位置。

它现在排在相册的第五张，前面是几张他这几天拍的校园照片，有图书馆窗外的天空，有一棵行道树的树冠。

他往前翻了几页，看到了之前保存的那张小白的照片，小新蹲在阳台上拍的那段视频的截屏，小白趴在地砖上擡起头来的那一帧。那张照片和今天这张证书之间隔了大概六张，大多是随手拍的日常画面。

他把证书照片放在了小白的照片后面，中间那几张没有动。然后他退出了相册，锁了屏。

下午的课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课本翻开着，笔记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他回想刚才在群聊里看到的那张照片。正男的手托着证书，手指的位置和力度看起来是稳的，没有发抖。

那个「我过了」三个字加三个感叹号，在屏幕上停留的时候，他觉得那行字有一种正在被完成的东西的重量。他把笔重新落回纸面上，继续记笔记。

下课之后他回到宿舍，在书桌前坐下来。他又打开了一次群聊，把正男那条消息和下面的回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退出来。他把手机放在桌角，翻开了下午要用的课本。

窗外的光从左侧照进来，在纸面上形成一片均匀的亮面。他看着那一页上的文本，视线沿着行距移动，持续地、不间断地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