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他,眼眶发酸,他忍住了,他退后一步,朝楚栖行了一礼:“多谢二殿下。”
从那之后,金璟开始跟着楚栖白,相国寺的香火味,柿子林的果香,河畔的水汽,都让他安心。
他去摘柿子,楚栖白不接,他去捉鱼,楚栖白训斥他不能杀生。
他去相国寺陪他念经,念着念着睡着了,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外袍。
楚栖白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凡心。
楚栖白推脱过,躲过,闭门不见过,金璟不管,他这辈子从没这样缠过一个人,他从前在韩家,在宫里,缠的是利,是势,是名分。
可楚栖白不一样,这个人让他觉得,自己不用装。
他坐在楚栖白旁边吃斋饭,咬着筷子想: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楚栖白却提出,要么你远离朝堂,要么自己出家两人到此为止。
金璟慌了,他放不下舅舅和姨母,他替舅舅在大楚铺了三条暗线,他不能半途而废。
金璟跟楚栖白说:“你待我办完这些事,我便与你远走高飞。”
楚栖白摇头。
金璟把楚栖白扛进世子府,关进那间最豪华的屋子,拿掉他手里的佛珠。
只关了半日,金璟自己先撑不住了,他打开门,跪在楚栖白面前认错,求他出来。
楚栖白没有出来,他在那间密室里,剃光了自己的头发,一步不出。
金璟苦求了楚栖白五年,那间密室的门再没锁过,可楚栖白也没出来过。
金璟每天去,每天站在门口,隔着门槛看他,楚栖白坐在屋里,有时抄经,有时打坐,有时只是闭着眼,安安静静空捻佛珠。
金璟一开始求他:“你再给我点时间吧,你跟我在一起。”
后来求他:“你出来吧,我知错了。”
再后来,他只求一句:“你出来吧,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金璟一天没落过,楚栖白一字没说过。
到第五年,楚栖白终于开了口。
“金璟,我欠你情缘,如果你再寻得相爱之人,我便走出这间屋子,从此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是楚栖白跟他说的第一句话,金璟想都没想,点头:“好,我去寻。”
他想着先让他出来,以后总有机会。
后来金璟遇见了温行止,穿着自己的衣服,跪在醉仙阁求自己救他妹妹。
他看了很久,那个人的眉眼,那个人的沉静,那个人的疏离,和当年的楚栖白有些像。
于是他开始筹谋,制造机会,打算纠缠了一番。
后来不一样了,温行止真的很好,金璟有时候觉得,和温行止在一起,就是他想象中和楚栖白在一起的日子。
金璟真的想让楚栖白快点出来,但温行止心里一直有一个疯子,那个疯子被自己下了疯药,温行止还不弃他。
金璟只想快点得到温行止,只有得到温行止,和楚栖白才有机会,于是他给温行止喝了白茅酒。
犯错那晚,温行止拿簪尖刺过来的时候,楚栖白喊了一声,金璟,停手。
后来又在瑞王面前替金璟保住了体面,金璟站在那儿,看着楚栖白替他挡在前面,他觉得楚栖白依旧爱他。
宫变那日,金璟冲回去挡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从龙之功,他若拿下这从龙之功,便能向皇帝求一道圣旨。
让自己回金沙国,让姨母以后能回金沙国养老,让两个表妹也都嫁回金沙国。
然后他便与楚栖白长相厮守,再也不问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