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越往上,空气里的脂粉气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腥膻。
到了二楼拐角处,迎面一个杂役扛着一个女子从走廊那头过来,那女子浑身是伤,四肢软软地垂着,温行止扫了一眼,已经没气了。
“快点快点,带她下去治伤。”老鸨朝杂役挥了挥手,语气应付,都懒得说谎。
温行止心里一沉,光天化日,当众抬着死人,竟连避讳都不避。
这忘归楼也太大胆了,五城兵马司呢?管治安的衙门,就任由这种地方草菅人命?
五城兵马司,温行止心念忽然一动,他和王闲岳杀豫亲王那夜,五城兵马司的人来得极快。
如今想来,五城兵马司一直效忠三皇子,那夜之后,三皇子便拿住了王闲岳杀豫亲王的把柄。
王闲岳从此被捏在掌心,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温行止环顾了一圈忘归楼,金碧辉煌的装潢,往来不绝的宾客,楼上楼下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每一笔银钱往都进了三皇子的钱袋子。
他收回目光,跟着老鸨继续往上走,四楼,廊道尽头,天字一号,老鸨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下了。
天字一号是个套房,门没有关,里面笑声不断,温行止往里走,外间是一张大床,走到里间门口,门半掩着,温行止看着里面,一下子停住脚步。
张公子,温行止想了想,这人应该是叫张冶,就在五城兵马司。
张冶坐在主榻上,靠在引枕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皮。王闲岳跪在他脚边。
温行止几乎没认出他来,王闲岳穿着一身白纱薄衣,料子极透,双手被一根轻纱缚在身前,人已经跪不住了,身子微微摇晃,像随时要倒下去,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不像个活人。
旁边榻上也坐了四个人,有些面熟,都是在京中有闲职的勋爵人家的公子,目光在王闲岳和张冶之间来回,像是狼群中等着捡剩肉的狼。
张冶在榻上看着香炉里的长香,手继续剥葡萄:“王世子,这可马上就三日了,殿下让你叫的人,若是还不来,我就只能也把你再往下赏了。”
他把剥好的葡萄递到王闲岳嘴边,王闲岳咽了口口水,没抬头,也没动。
“吃吧,殿下说了,不能饿死。”
王闲岳张嘴,张冶把葡萄轻轻一挤,果肉滚了出去,剩下一片果皮,然后把那葡萄皮塞到王闲岳嘴里。
王闲岳合上嘴,慢慢嚼,没有表情。
温行止一看这架势,往门口退了几步,小声喊:“陆乐,陆见峰在不在里面。”
头顶传来小声的答复:“在,被绑在柱子上。”
温行止一想,这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把手牌放在手边的桌子上:“把陆平调过来,拿着我的手牌,速去刑部,找刑部尚书,就说我状告忘归楼草菅人命,牵涉朝中官员。”
温行止一想,他与刑部尚书并不太熟,只是都是瑞王的人,经常在一起议事。
他又把瑞王府的腰牌拿下来,放上去。
陆乐说:“是。”
温行止还是不放心:“如果刑部不出人,再去通知昭宁侯,还有,和陆平说清楚,务必保下陆见峰。”
温行止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门轴吱呀一声,屋里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
张冶看清是温行止,满眼惊讶,后面就听见有人关了外间的门,旁边四个公子也纷纷坐直了身子,只有王闲岳没动他只静静跪在那里。
温行止环顾屋里,陆见峰被绑在柱子上,眼神正示意他快走。
旁边一张桌子,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套刀具,是凌迟用的,旁边站着一个刽子手,赤着上身,腰间系着红布,面无表情。
再旁边是个小锅,锅里煮
着糯米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张冶没再看温行止,反而低头去看王闲岳,俯身勾了勾他的下巴:“王世子真是好谋略,骗了陆见峰,竟真的让这个尚可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