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无业游民了?”
薛京宸看着他。周逐新眼里都是玩味,没有半点敌意。
可越是这样,越让薛京宸不舒服。他太知道周逐新这类人。
他们口中的“看不上”和“位置高”,本身就是一种压迫。用玩笑的语气,逼你站队;用热络的姿态,测你深浅。
薛京宸没顺着他的话走,只说:“明天有会。”
“现在谁明天没会啊。”周逐新笑得更深,朝吧台打了个响指。
调酒师立刻小跑过来。周逐新说:“给薛总来杯Macallan,不加冰。”
调酒师应下。
周逐新又对薛京宸说:“你履新我没赶上,今天的场子你可得喝一杯。”
酒来了。薛京宸看着那杯暗金色的威士忌。他接过来,和周逐新碰了碰杯。
没喝。周逐新自己先仰头饮尽。
他把空杯往吧台上一搁,说:“你还是这个脾气。”
“彼此彼此。”薛京宸说。
周逐新哈哈一笑,笑得极张扬。
他伸手揽住薛京宸的肩,带着他往泳池边走。
薛京宸没甩开。
周逐新边走边说:“我这次回来,想把国内的事业也做一做。新能源、算力、还有几个牌照生意。你有兴趣没有?”
薛京宸说:“我在央行,不能碰这些。”
周逐新斜他一眼:“谁让你碰了?我是让你帮我看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你不方便出手,我可以自己来。”
薛京宸说:“我只看文件,不看项目。”
周逐新又笑:“得,当官了,一张嘴全是官话。”
两个人走到泳池边。
水汽扑面。池里几个少年像鱼一样游过来,扒着岸沿,露出年轻漂亮的脸。
周逐新随手拿过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酒,蹲下来,喂给其中一个。
那少年仰头喝了,水从下巴流到胸口,亮晶晶的。
周逐新转头看薛京宸:“我这儿新买的几条小鱼,个顶个干净。你喜欢哪个,送你。”
薛京宸说:“不用。”
“装。”周逐新站起来,似笑非笑,“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小明星走得近。叫什么来着?景梧舟?长得是挺带劲,就是现在名声臭了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
薛京宸眼皮都没动:“听谁说的。”
周逐新说:“这圈子里有什么能瞒过谁?你为他还跟宣传口递了话。薛京宸,你这口味,什么时候从大明星转到十八线小明星了?”
薛京宸没接。他把手里的威士忌放到旁边侍者托盘里,转身要走。
周逐新在他身后说:“别走啊。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现在他那个剧组,我投了一点。你说巧不巧。”
薛京宸脚步停住。
周逐新慢慢走到他侧前,半张脸被泳池蓝光映着,笑得像只终于逮到猎物的豹子:“你不用这么看我。我就投着玩玩。他拍得不错。不过,你要想让他平安杀青,最好别在明面上太护着他。这行当里,谁被护得太明显,谁就死得更快。”
薛京宸看着他。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和泳池边的热浪混在一起:“你想说什么,直说。”
周逐新笑了一声。
他忽然收起玩笑:“我想说,你现在走仕途。我是回来做生意的。咱们各走各路,挺好。”
薛京宸没再说话。他转身,穿过人群,往出口走。
林柏岩从后头追上来:“怎么刚来就要走?周儿跟你说什么了?”
薛京宸说:“没说什么。”
林柏岩还要问,薛京宸已经推开隔音门。门在身后合上,所有音乐、水声、人声一瞬间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