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到一半,有人拍桌子。
水利部和发改委对着一份数据吵了二十分钟。散会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拍桌子的司长在走廊里打电话,手还在抖。”
“你呢。”
薛京宸又夹了一只虾,在碟子里剥壳,手指被虾壳扎了一下,他继续剥,“我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数据来源需要核实’,一句是‘建议下次会议之前各司先把数据对过一遍’。
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在看我。不是看我说了什么,是在看我的态度。
这种会就是这样——你说什么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我是全场最年轻的参会者,但我坐的位置比一些司长还靠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骄傲,也没有自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薛友荣这三个字就是一张通行证。活着的时候管用,死了也管用。
今天散会之后有人主动过来跟我交换名片,说‘薛总有机会一起坐坐’。我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我爷爷。这种事每次开会都会发生,习惯了。”
第36章 海边的规矩
薛京宸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自己又倒了半杯。
炭火烤架那边,厨师把烤好的羊排端上来,羊排表面烤得焦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薛京宸夹了一根放进景云停盘子里。
“尝尝。这里的羊是当地散养的,吃海边草长大的,没有膻味。”
景云停低头咬了一口。肉质很嫩,油脂在嘴里化开,确实没有一点膻味。
他嚼完咽下去,抬头发现薛京宸在看他。
“昨晚你说‘想主入’。”薛京宸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轻轻晃着,“是真想还是假想。”
“真话。”
薛京宸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景云停椅子后面。
景云停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薛京宸站在他身后,距离很近,近到他后颈的汗毛能感觉到呼吸的热度。
薛京宸的手指落在他后颈上,顺着脊柱的线条往下滑,停在肩胛骨之间。
“衣服脱了。”
景云停放下筷子,站起来。
海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厨师端上羊排之后就推着烤架回厨房了,服务员也在倒完酒之后退到了小楼里。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夕阳已经完全沉进海里,只剩下天边一小片暗红色的余晖。
景云停站在白色木椅旁边,开始解衬衫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手指没有发抖,一颗一颗,解到最后一颗。
衬衫被海风一吹,从肩膀滑落,堆在他的光脚旁边。
然后是裤子,折叠好放在沙滩上。
最后他赤脚站在沙滩上,海风把他皮肤表面的温度迅速带走。他感觉到皮肤在收缩,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薛京宸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景云停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平时稍深,但很均匀。然后脚步声绕到他面前,薛京宸站在他面前,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身体每一寸都看了一遍。
“跪下。”
景云停跪在沙滩上。
膝盖陷进沙子里,沙子白天被太阳晒过,现在还有一点余温,不冷。
薛京宸低头看着他,解开自己的领带,一圈一圈绕在右手手掌上。深蓝色真丝领带在月光下反射出冷调的光泽。
“膝盖分开。”
景云停把膝盖分开了一点。
“再分。与肩同宽。”
景云停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