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念一遍汇报材料,念完了讨论,讨论完了总结,总结完了明天继续。”
“讨论了什么?”
“经济数据。你不感兴趣。”薛京宸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打火机的火光在他脸前一跳,照亮了他眉间的褶皱。
他把烟吐出来,海风立刻把烟雾撕成碎片,“晚饭吃了没有?”
“还没。”
薛京宸站起来,“让厨房做了点东西。”
晚餐设在小楼的餐厅里,一张小方桌,铺着白桌布。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清蒸鱼、白灼虾、蒜蓉生蚝、炒时蔬,汤是紫菜蛋花汤。
菜不奢华,但很新鲜。
景云停认得那些生蚝——下午他看到渔民在海滩那头卸货,一个穿白围裙的厨师在挑。
薛京宸夹了一筷子鱼,放在景云停碗里。
“海鲜是当地的。鱼是下午刚打上来的。”
景云停低头吃鱼。鱼肉确实嫩,蒸的火候刚好,豉油的味道调得不咸不淡。
晚饭后,薛京宸说去海滩走走。
没有路灯,只有小楼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和夜空中稀稀拉拉的几颗星。
海风比傍晚时更凉了一点,带着夜晚特有的潮湿。
薛京宸走在前面,踩着沙滩上那层薄薄的潮印。他换了便装,深灰色T恤,黑色短裤,光脚。皮鞋拎在手里。
景云停也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白天被太阳晒过,现在还有一点余温,从脚底传到小腿。
他跟在薛京宸身后半步的距离,保持着眼白天一样的距离——不远不近。海浪涌上来,淹过脚背,又退下去。水很凉。
“过来。”薛京宸停下来。
景云停走到他旁边。
薛京宸看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和远处海面上一点微弱的渔火。
“你给宋澄涔发微信了。”
这不是问句。景云停没有否认。“她让我去国贸看秀,问我现场怎么样。我说设计师推荐了一件大衣给她。”
“她给你回了什么?”
“她说她婆婆当天来找她了,所以没去成。只说了这一句,没说别的。”
薛京宸沉默。海浪涌上来,退下去。
薛京宸淡淡的,“我妈每次找她就两件事——催她生孩子,或者在她面前数落她哪里做得不够好。”
景云停没有说话。
宋澄涔的微信确实是那么说的,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宋澄涔从来不在他面前提家事。
那天是第一次。大概是气到了极点,才会在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新人模特面前漏出一句“婆婆”。
“她跟我妈互相看不上,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两个人都没错,也都不对。我夹在中间,谁也不想劝,谁也不想得罪。”薛京宸的声音在海风里听起来比平时低沉,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很克制的疲倦。
然后他偏头看景云停。黑暗里景云停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和顺义别墅影音室里一样直白而直接。
“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不是在问男女之情,而是在问另一种东西——一种人和人之间的、纯粹的欣赏或亲近。
薛京宸在问景云停对他妻子的感觉,而他妻子并不知道他和他之间的关系。
“她人很好。对我很照顾。”景云停说,“我不知道她跟你是这种关系,在俱乐部之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薛京宸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海风。
“宋澄涔的事你不用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