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景云停听出了底下的重量。
那些,指的不是上次会所的对话。那些,指的是七年前。楼梯间,球鞋,耳膜穿孔,他养父母撕掉的支票。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景云停看着他的眼睛。
靳南骧收起笑容。
他歪着的头正回来,那双眼睛不再眯着,而是完全睁开,直直地看着景云停。
走廊里有一阵穿堂风吹过来,吹动了靳南骧额前那几缕头发,露出一道很淡的疤痕,藏在发际线的位置。
景云停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你脖子上那个牙印,”靳南骧说,“薛京宸咬的?”
景云停的手下意识想去遮脖子,但他忍住了。
创可贴已经撕掉了,牙印就露在T恤领口外面,谁都能看见。
“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在乎你,我就得在乎你。不是因为你,”靳南骧说,“是因为他。你大概还不知道薛京宸现在手上有多少资产。他爷爷的遗产、他爸的股权、再加上他自己的投资和手里那摊子——他一个人的身家比我们整个靳家都多。我跟他从美国到现在,五年了。我不能让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网红把我的位置挤了。”
景云停听懂了。
靳南骧不是在跟他叙旧,也不是在威胁他。
靳南骧是在谈判。他把景云停当成一个竞争对手,一个需要被评估、被试探、被拉拢或被清除的变量。
他不知道景云停从头到尾都只是沈斯言的替身。他不知道景云停根本不想“挤”任何人的位置。
“你在薛京宸那里什么位置,跟我没关系,”景云停说,“我跟他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靳南骧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看向景云停脖子上那个牙印,“你管这叫工作关系?”
景云停没有说话。
靳南骧忽然凑近了半步。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不正常的程度——近到景云停能数清他眼睫毛的数量,近到他的呼吸喷在景云停的颧骨上。
景云停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墙。
他的后背贴上了走廊的壁纸。
“你知道吗,”靳南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七年前我对你做那些事,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那时候穿那么破的校服,拉链坏了也不换,走路的时候低着头,但谁欺负你你都不哭。”
他的手指抬起来,碰了碰景云停左耳的耳廓。
“薛京宸喜欢碰你这里对不对?他跟我说过,说你左耳有一道疤。他说碰这里的时候你会抖。”
景云停推开他的手。力道很大,靳南骧的手腕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便利店的塑料袋从他手里掉下来,乌龙茶瓶滚到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别碰我。”景云停声音很硬,硬到自己都有点意外。
靳南骧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景云停。
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羞辱,反而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他刚才说的话是对的。这个人确实跟别人不一样。这个人会反抗。
“好吧,”靳南骧弯腰捡起地上的乌龙茶瓶,放回塑料袋里,“我不碰你。但我给你一个建议——不,一个请求。”
他直起腰,把塑料袋口打了个结,动作很慢,像在给景云停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
“离开薛京宸。不是因为他会对你怎么样,是因为他身边有太多你不知道的事。”
“还有沈斯言,”靳南骧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明显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很薄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