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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窗坐着,耳朵里塞着耳机,放的是随机歌单。
不是他自己选的——他的歌单里全是三年前的流行歌,很久没更新了。
咖啡馆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口种了一棵柚子树,树底下摆了两张旧藤椅。
老板姓陈,戴一副老花镜,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小景来啦?”陈叔放下杯子,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新换的窗帘,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景云停看了看——是浅绿色的棉麻窗帘,印着小雏菊,和咖啡馆的原木色装修意外的搭。
“好看。陈叔眼光越来越好了。”他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找好光线和角度,拍了五六张。然后坐到靠窗的位子上打开修图软件,一张一张调色、加滤镜、配文案。
陈叔给他端了杯拿铁,奶泡拉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你这周脸色好点了,”陈叔在他对面坐下来,“上次来的时候白得吓人。”
“最近睡得还行。”
陈叔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陈叔是个有分寸的人。他知道景云停做网红,也知道他不容易,但他从不刨根问底。
这是景云停最感激他的一点。
修完图发完动态,景云停喝完拿铁,帮陈叔收拾了一下店里。
走的时候陈叔从吧台后面拿出一个纸袋,说今天烤多了,让他带回去当明天早餐。
他打开看,是可颂,还是热的。
“谢谢陈叔。”
“谢什么。路上小心。”
景云停拎着纸袋走出咖啡馆,站在巷口等公交。傍晚的风吹过老弄堂,带走了白天的暑气。他仰头看了看天空——云层散开了一点,露出一小片浅蓝色的天。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平静过日子的这个下午,他的手机号正从一个微信对话框复制到另一个微信对话框。
孙姐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震了,一条语音消息来自某个黑色头像。
“把景云停这个月的档期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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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从首都机场T3航站楼驶出,沿机场高速一路往西。
薛京宸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一份没看完的季度报告,目光却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杨树林上。
北京的天比上海高,云层薄而均匀,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高速公路的路面上投下大片移动的光斑。
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薛总,直接回公司还是先回家?”
“回家。”
老周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通往朝阳公园方向的高架匝道。
薛京宸把报告合上,揉了揉眉心。飞机上他没睡着,不是因为气流,是因为脑子里太吵。
靳南骧发来的那串十一位数字还躺在他的微信消息列表里,没有点开,也没有删。
他知道那串数字背后是什么——一个电话,一句“好久不见”,一个重新撕开的旧伤口。
他在飞机上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不是因为不想打,是因为太想打了。
迈巴赫驶进朝阳公园附近的一片高档住宅区。
这里的别墅间距很大,每一栋都被茂密的绿植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几乎看不到窗户。
薛京宸的房子在最里面一栋,三层,带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两棵银杏树,是他结婚那年宋澄涔非要种的。
她说银杏秋天好看,黄灿灿的,拍照上镜。
老周把车停在门口,薛京宸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