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自觉放轻了,他悄声走到雷朔身旁耳语几句。
雷朔眼底盘亘的风暴于刹那间转为浓稠杀意,他低声交代赵幸,声音嘶哑:“你留在这里,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不久,停尸房的大门在死寂中缓缓打开。
一道狭长的光割开黑暗,勾勒出雷朔的高大身影。
他大步走来,军靴砸在停尸房的地面,一步一响,催命的利刃般直逼曹鑫命门。
头顶的灯亮了,曹鑫的咒骂卡在喉咙里,他怔怔地望着雷朔,一句话也说不出。
雷朔握着枪停在他面前,垂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谁让你动戚宝晖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曹鑫的声音发颤,强扯出一个笑脸,“雷队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
“砰”得一声枪声,曹鑫的左腿爆开一团血雾,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绳索死死勒住。
“真的不是我!是……是梅光耀!是梅光耀的主意!你知道的,他们俩家有、有宿怨……今日抓戚宝晖的,也是梅二的人!他手下叫闻东,你认识的,他之前是……”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雷朔瞄准的是他的右腿。
“啊——!!!”
曹鑫的尖叫响彻整个停尸房,刺得人耳膜疼。
雷朔皱眉,他微微偏头,身后一名军医立刻上前,利落地给曹鑫注射吗啡,草草包扎止血。药效让曹鑫的痛呼渐弱,却让恐惧更加清晰,他再也忍不住,涕泪俱下地求饶。
“曹局长,是不是我对你过于宽容,一退再退,让你误以为我雷朔是个好说话的?你动谁不好,偏偏要动戚宝晖,谁他妈给你的胆子?!”雷朔举着枪管,顺着曹鑫的身躯一路朝上,最终将枪口停在他的眉心,声音低沉可怖堪比地狱魍魉,“你最好祈祷他平安无事。”
曹鑫吓得嚎啕大哭,冷汗混着眼泪糊了满脸:“饶命啊!雷队长饶命啊!是李乾!都是李乾逼我的!他说,他说只要绑了戚宝晖逼你就范,就送我出国……我没想杀他!是闻东!是闻东那王八蛋自作主张开枪的!”
“李乾怎么会知道我和戚宝晖的事?”雷朔俯身,用枪管轻轻拍了拍曹鑫惨白的脸,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我看你还是不老实。”
不给曹鑫任何反应时间,他又是一枪打在了曹鑫左肩。
这回曹鑫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大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球暴凸,像是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但雷朔不允许,他一偏头,军医立即上前处理伤口注射药物,确保曹鑫绝对清醒。
一针下去,曹鑫的瞳孔涣散又聚焦,他一眼看见面前的雷朔,恍惚间不知自己是身处地府还是人间。
巨大的恐惧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凄惨地哭嚎起来:“我错了……雷队长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更不该碰戚少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条狗命,我愿意……把所有身家捐出来救国,捐给前线!只求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敢了!”
见雷朔无动于衷,曹鑫又想起李乾来,咬牙切齿道:“是李乾!都是李乾那畜生要害您!我……我留着有用!您把我交给李督军,我把李乾干的那些脏事全抖出来!督军一定会重赏您,让您官复原职!您还是第五十五独立团的团长!”
他语无伦次,把能想到的所有筹码胡乱堆在眼前,只求一线生机。
而雷朔一言不发地只是听,偶尔擦一擦枪管,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曹鑫这头还是喋喋不休,赵副官在此时冲了进来,脸上挂着压不住的激动。
“三爷!戚少爷手术成功了,已脱离危险!小六也救
过来了,脑袋受创,左肩中弹,可没伤到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