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一眨眼就过完了,大学生们陆续踏上返校的旅途。陆朝光本来能晚两天再走,可为了跟梁震一起,不得不提前到今天出发。
“陆朝光!别磨磨蹭蹭的,梁震在楼下等你半天了!”
郑婉欣又在楼下练狮吼功。
“来了来了来了!”
陆朝光提着裤子从厕所冲出来,拎着背包咚咚咚往楼下跑,跑到一半想起行李箱没拿,又咚咚咚折回去,冲进房间四处找不着,才想起来箱子早就被他爸拎下去放车上了,又重新奔向楼下。
他脚下咚咚,嘴里叭叭:“都说了不让你们送,非要送,下午两点的动车,上午十点就要出发去高铁站,就不能让我在家多睡两小时?”
陆朝光昨晚熬夜打游戏到凌晨四点,郑婉欣早上八点就把他薅起来收拾东西,非说来不及了。
“嘀咕什么呢,知不知道梁震等你多久了,脸皮这么厚呢?”郑婉欣抬手把他脑袋上翘起来的两撮毛重重按下去,“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那么重。”
陆朝光被郑婉欣揉搓得吱哇乱叫,避重就轻说:“梁震以前上学就天天等我,他才不在乎这几分钟。”
说完这话,他一抬头,发现梁震就坐在客厅沙发上。
听见这话,梁震站起来,整个人高大清爽,干干净净,还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看着怪腼腆的,乍一看真像个清纯男大。
陆朝光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你脑子进水了吧?他清纯?这世界上最坏的就是他!就会装!
腹诽到一半,陆朝光发现不对劲了。
“哟,今天这是约好了穿一样的?”陆斌从门口进来,乐呵呵地打量他俩。
陆朝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梁震。
他发誓,穿这件麂皮短夹克纯属巧合。前阵子郑婉欣拿去干洗,送回来后他就随手丢在衣柜外层,今早一抓就是它,牛仔裤也是瞎配的,谁能想到梁震今天也穿这一身?
“挺好的,一看就是一家人。”郑婉欣满意地点点头,推着陆朝光往外走,“行了行了,都上车吧,去高铁站还得一个小时,万一堵车还不知道几点能到。东西都带齐了吧?”
一个小时后,陆朝光和梁震在入站口前的小广场边上,目送爸妈的车消失在车流里。两人对视一眼,陆朝光率先别开了脸。
“先去吃午饭?”梁震问。
“嗯……”陆朝光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梁震追上去:“还是吃肯德基?”
陆朝光脚步更快了些:“嗯。”
其实他压根没打算跟梁震一起买票回海市,他们本来也不是同一班动车回来的,当时陆朝光用小号看到梁震在朋友圈晒动车票,转头就订了半小时后的那趟,就是为了故意和他错开时间。
但回程没办法,郑婉欣在年前就催着陆朝光订票,非说晚了就没票了,还亲自盯着他给梁震订了隔壁座的票,说到时候让陆斌一车把他俩送到高铁站。
尴尬。
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震好奇怪。
这三组词在陆朝光脑子里轮流站岗。
轮到“尴尬”时,他就跟梁震保持距离。吃饭时四人位的餐桌,他非要跟梁震错开坐。轮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时,他就假装忙着回消息,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其实根本没人找他。轮到“梁震好奇怪”时,他就偷偷观察梁震,像观察他们家那盆被郑婉欣养得半死不活,某天却突然开出小黄花的仙人球。
他故意不等梁震,跟他拉开距离,对他的问话爱答不理。换以前,梁震早该甩脸色了,可今天梁震不仅没翻脸,还主动帮他把行李箱提上台阶——以前心疼他的膝盖,这些活可都是陆朝光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