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便宜简陋的小公寓,是梁震执意要分担一半房租,跟他合租了一套条件更好的两室一厅。
那时候梁震为了赚钱把自己弄得很辛苦,陆朝光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但总之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把裤子扔回脏衣篮,正要把薄的那份红包塞进口袋,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的场景——梁震出门打着伞来接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短了半寸的麂皮夹克。
陆朝光把口袋里的红包又掏出来,将剩下的五百也塞进另一个红包里。
他知道梁震家有钱,梁震出国后也看不上这一两千,但陆朝光已经没机会能再给他什么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
几分钟后,陆朝光收拾完下楼,梁震已经把丰盛的食物端上了桌——全是陆朝光从姥姥家带回来的年货,有包子、饺子、糖馍、卤蛋、猪肘、咸鸭肉……用蒸锅里蒸一会儿,热了就能直接吃。
因为陆朝光昨晚表现出了对那碗番茄鸡蛋面的念念不忘,梁震也同样做了一小份,各种美食围在陆朝光面前,满满当当。
“你先吃,我去洗漱。”梁震把碗筷送到陆朝光手边,要走时被陆朝光拦住了。
“这个你拿去,姥姥姥爷给你的。”他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进梁震手里。
梁震一愣,捏了捏厚度,打开大致数了数,眉头皱起来:“太多了,我不能要。”
陆朝光低头咬了口包子,含糊道:“老人家的一点心意,给你就收着。”
梁震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犹豫片刻,拿着红包上楼去了。
两人吃完这顿不知该算早饭还是午饭的饭,各自拿了把铲子出门铲雪。
毕竟在电话里跟郑婉欣放了话,这活是非干不可了。
雪下了一整夜,清晨才放晴。院外道路上的雪已经被物业清理干净,院子里的雪还保留着积了一夜的厚度,踩上去嘎吱作响,一脚一个坑。
陆朝光昨晚那件羽绒服太长了,干活不方便。他回家换了件短夹克——就是那件麂皮的,他和梁震各有一件。
等他把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好,穿上鞋出门时,梁震已经在院子里利索地铲出一条供人进出的小路了。
陆朝光站在门口打量他——没戴帽子,没戴手套,身上只有一件高领毛衣,想必牛仔裤里也没穿秋裤。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实在没法当没看见。
转身进屋,冲上二楼卧室,打开衣柜随便扯了件棉服,又翻出护膝,匆匆下楼,出门,一言不发地把东西扔给梁震,跑回自家院子铲雪去了。
陆朝光从小就喜欢玩雪,只要他在家,每年下雪后铲雪的活都是他抢着干。他自以为是个熟练工,肯定能速战速决,结果还是没比过梁震。梁震把自家院子清理干净后,又过来帮他铲了一阵,把雪都堆在院子一角,小心避开花圃。
见梁震来帮忙,陆朝光的懒劲上来了,靠在栅栏边不想动了。他盯着梁震铲起来的那堆雪,突然来了主意,走过去用铲子从中间划出一道弧线——上面小,下面大。再用手团一团,勉强团出两个球,算是雪人的雏形。
刚才铲雪出了汗,陆朝光早就摘掉了帽子和手套,这会儿都给雪人戴上了。
梁震从家里翻出一袋坚果什锦,撬开核桃,核桃仁喂给陆朝光,两个壳塞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又剥了几个开心果,把果壳连在一起,做成雪人的嘴巴。巴旦木长得像纽扣,陆朝光往雪人肚子上塞了几个,后来觉得浪费,又抠下来和梁震分着吃掉了。
铲雪没花多少功夫。陆朝光嚼着梁震剥的坚果,觉得既然要干不如干到底——他把SUV从车库里开出来,打算把车洗一洗。昨晚车身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
梁震一言不发地参与进来,他们默契配合,很快就把车子里里外外清洁一新。
忙忙碌碌已经快下午三点。陆朝光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又把脏衣服全丢进洗衣机。那件麂皮夹克比较矜贵,得送去干洗,他就暂时丢在一边了。
郑婉欣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说再过一小时就能到家,又问陆朝光有没有跟梁震和好,陆朝光再次申明自己根本没跟他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