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震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盖住脸用力揉搓。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臭毛病改得差不多了,没想到昨天陆朝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那些念头就又冒了出来,摁都摁不下去。
当初最严重那会儿,他必须时时刻刻与陆朝光保持联系,陆朝光但凡一分钟没回消息,他就坐立难安,胡
思乱想,一定要立刻打电话过去,确认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有一次陆朝光在寝室睡过了头,错过了约定时间。梁震疯狂打电话,一直打到那头关机。他又联系陆朝光的同学、辅导员,谁都不知道人在哪儿,当时梁震差点就要报警,幸好最后他摸到陆朝光的寝室找到了他。
这事搞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以为陆朝光出事了,陆朝光硬着头皮跟人挨个解释,那次他跟梁震生了整整一周的气。
梁震重新拿起手机,心不在焉地点开微信,找到比格头像点进朋友圈,发现陆朝光取消了仅三天可见——当初这个设置就是针对梁震的,因为梁震总喜欢翻看他过往的朋友圈,从字里行间里扣出不存在的“罪证”和陆朝光翻旧账。
梁震一条一条翻看陆朝光的生活轨迹,不敢点赞,只是又偷偷保存了很多照片。
几分钟后,梁震今晚那条骑行的朋友圈多了一个赞,点赞人——AAA澜悦物业小张。
第4章 我得回去
7。
腊月二十六那天,陆朝光一家动身前往隔壁省的老家,也就是陆朝光的姥姥家过年。
原本计划晚两天,二十八再走,但天气预报说那天可能下雪,恐怕高速还要堵车,所以郑婉欣和陆斌合计了一下,决定早点出发,不过走之前还是先问了陆朝光的意见。
想到要在姥姥家那个网速堪忧的自建房里窝小半个月,陆朝光犹豫了一番,还是点头了。
临走前一天,他在自家前院晃来晃去,假装查看地里君子兰和铁树的长势,其实是想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梁震。
真碰上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梁震不跟他打招呼,他也许扭头就走了。可万一真能聊起来,他想问问梁震今年在哪儿过年。
梁震小时候过得实在不好。
梁妈妈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好多次想把梁震送去寄宿学校,被郑婉欣劝住了。她在家待得最久的时候就是过年,但有时会把男友领回家,营造出一种一家三口的幸福氛围,也不问问梁震愿不愿意。
而陆朝光家过年通常是要回老家,要么去隔壁省姥爷姥姥家,要么去临市的爷爷奶奶家,这意味着他和梁震至少有一周见不上面。那段时间梁震天天都要给陆朝光打视频电话,他其实没那么多话要说,只是不想在最该热闹、开心、阖家欢乐的时候最孤立无援。
只有那么一次例外。那年梁妈妈在国外走一场大秀,连过年都回不来,梁震因此坐上陆朝光家那辆老旧的本田SUV,成为这个家的第四个成员,跟着他们去了隔壁省一个山水小镇,和陌生的家人亲戚过了一个最有年味的年。
梁震想不想再去一次,陆朝光不清楚,但他自己非常渴望这样的机会能多来几次。他想把梁震从孤独的冰窖里拉出来,用农村的炉灶、田埂泥地和水沟、对联和窗花、院子里的看家土狗、噼里啪啦的炮仗、热乎的馒头和饺子……包裹他,融化他,一直到他露出和自己一样的笑容。
但陆朝光已经没有儿时的幸运值。他那天出了家门三次,每次在院子里晃来晃去超过半小时,都没能遇上梁震。
出发那天早上,陆朝光坐在陆斌的副驾驶时想,也许梁震跟着梁妈妈出国过年了。
陆斌瞥见陆朝光盯着方向盘发呆,笑着问他:“想不想试试?”
陆朝光的驾照是前年高考完那个暑假和梁震一起考的,非常顺利,两个月拿下驾照,当时驾校人多,练车得预约排队,麻烦得很,陆斌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