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扮演起一个合格的弟弟,所有他拥有的东西,哥哥梁震都必须拥有同等份,他们穿一样的衣服,共用一台游戏机,骑一样的自行车上学,就连卧室的摆设也都一模一样。
大学前,所有一切都如陆朝光所愿,他们连高考分数都只相差了几分,按计划去了同一座城市读书,学校也离得不远。
然后陆朝光顺风顺水的人生突然像坠落悬崖的瀑布,一落千丈。
他怀疑自己前十八年过得太张扬,提前透支了所有幸运值,因此在十八岁后霉运接踵而至——他先是意外被调剂到最不喜欢的英语专业,接着和室友发生矛盾搬出宿舍,然后大一拼命努力学习仍然转专业失败,再是郑婉欣查出甲状腺癌,而和梁震闹翻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朝光的大脑和四肢各自为政,双脚自行运作朝前走,大脑却不受控制地闪回一些他根本不想回忆的画面。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跟着前面一只胖柯基走,那柯基的主人频频回头,看他这个可疑的陌生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没过多久就带着狗拐进了楼里。
陆朝光站在空荡荡的楼门前,环顾四周——小区西北角,和他家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掉头折返。
走着走着,路过小区里的健身区,旁边有一片儿童游乐设施,晚上天太冷,一个孩子也没有。秋千和滑梯孤零零伫立在那儿,被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朝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下,轻轻晃了晃。
这秋千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坐的,平时这里是熊孩子们的集结地。去年暑假的一天下午,他和梁震从超市回来经过这儿,突然心痒难耐,非得让屁股坐在那秋千上晃两分钟不可。于是他把购物袋和喝了一半的冰可乐塞给梁震,跑去央求小孩哥给他玩几分钟秋千。
秋千是按小孩的身高调的,陆朝光的大长腿坐上去憋屈得很,晃起来也费劲,但很快梁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坐好,我推你。”
陆朝光回头,惨白的路灯下空无一人。
几分钟后——
“梁震,渣男!世界第一大渣男!”
6。
外面不知道哪个酒鬼发疯鬼叫,梁震没在意,他把自行车推进车库,先带骑行图发了个朋友圈,设置仅某人和某人的小号可见,然后慢悠悠踱步回楼上卧室。
洗完澡出来,一身水汽还没散尽,他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朋友圈。
往常这时候,那个叫“AAA澜悦物业小张”的用户会给他点赞,而那个头像是比格犬表情包的用户则不会有任何表示,给他发消息只会收获一枚红色感叹号,当然从昨天起感叹号消失了。
今晚很安静,没有点赞。
梁震往下滑了滑,看到乔卉一小时前发了聚餐的live图,一共九张,其中两张拍到了陆朝光,一张是他跟女生头挨着头说话,一张是他和男生勾肩搭背拼酒喝,笑得眼睛都没了。
梁震盯着那两张图看了很久,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疼,一团火在心里烧,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有点后悔,昨天应该答应跟着去的,至少现在能知道他在哪儿,喝没喝醉,回没回家——刚才路过隔壁时,二楼卧室没有亮灯,这说明陆朝光不在家。
如果现在骑车出去,顺着小区一路骑到乔家大院,不知道能不能遇上?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