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细节,没有这样真实到让他灵魂颤抖的温度和触感。
这是……怎么回事?
陈飞最后的意识,是最初那个温柔的女声怀抱,低声说:“让他睡吧。折腾半天了。”
然后,温暖的黑暗再次降临,带着那种让他灵魂都感到灼痛的、名为“安宁”的气息,将他彻底吞没。
第110章 村医和木匠番外(2)
接下来的几天,,对陈飞而言,是混乱、震惊、以及一种灵魂被反复炙烤般的奇异体验。
陈飞终于弄明白情况,他穿越了。
不是借尸还魂到某个陌生人身上,而是成为了……小时候的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某个平行时空小时候的自己。
妈妈依旧是那个会拼命用身体护着他的妈妈,只是她不叫李小妮了,她叫沈乔。
她不再是在那个老酒鬼抡起酒瓶砸向他时,会尖叫着扑过来用身体护住他的瘦弱女人。
她看起来年轻,健康,脸上没有长期挨打和营养不良的灰败,眼神明亮温柔,总是带着笑。
抱着他时,手臂稳定有力,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身上是好闻的干净皂角味和淡淡的奶香。
父亲……父亲不再是那个满身酒气、动辄打骂、最后被他砍成几节的老赌鬼。
而是一个叫周文远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白大褂,说话温和,举止斯文。
他会小心翼翼地从妈妈手里接过他,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轻柔,用指尖轻轻碰碰他的脸蛋。
笑着说“我们扶云真乖”,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初为人父的傻气。
陈飞还发现自己凭空多了两个太姥爷。
一个叫陈春生,会给他做婴儿床、拨浪鼓的太姥爷。
一个叫沈喻然,会抱着他乱来晃去的太姥爷。
对了,他这一世,不叫陈飞,而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周扶云。
这个“家”,太奇怪了。温暖得让他无所适从,健康得让他灵魂刺痛。
每个人都对他好,那种好是真实的,不掺杂质的,是他前世在黑暗泥沼中挣扎时,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网,将他这缕来自黑暗、充满戾气的灵魂,温柔地、却不容抗拒地包裹起来。
他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撕扯。
属于“夜枭”的陈飞,习惯了在血腥、背叛和掌控中寻找存在感,习惯了用冷酷和算计构筑城墙。
这种毫无保留的温情,对他而言不是甘露,是毒药,是会让他坚固心防溃堤的洪水。
可这具身体太弱小,太无力。
他无法表达,无法逃离,甚至连一个厌恶或抗拒的眼神,都会被误解为婴儿的可爱举动。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喂食,换尿布,被拥抱,被亲吻,被那些温暖的气息和触感,无孔不入地侵蚀。
躺在陈春生做的那张结实的小床里,听着隔壁房间沈乔和周文远压低声音的交谈,偶尔夹杂着周文远傻气的笑声,或者沈乔温柔的嗔怪。
空气中飘散着这个“家”特有的、安宁祥和的气息。
他的灵魂却在黑暗中无声地咆哮,嘶吼,被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温暖反复撕扯。
陈飞不停地回想自己的前世,那才是他熟悉的“真实”。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用权力和恐惧统治一切。
温情?家庭?那是弱者才需要的麻醉剂,是束缚猛兽的锁链。
可现在,锁链变成了最柔软的襁褓,麻醉剂变成了甘甜的乳汁。
而他,这头来自地狱的凶兽,却被困在这具毫无反抗之力的幼小躯壳里,被迫品尝着这一切。
荒谬、可笑。又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