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欺负惨了……
沈喻然挑了挑眉,走了回来,低头靠近陈春生。
“疼?哪里疼?”
陈春生空洞的眼神随着沈喻然的靠近重新聚焦,然后落在他含笑的脸上。
像是被烫到,陈春生盯着捂着胸口的手。
想说胸口疼,却又发现,好像又不疼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更深的恐慌立刻攫住了他。
他在说什么?他在对沈大夫说什么?
他的腿明明已经不疼了,骨头都长好了,沈大夫刚才亲口说的!
怎么能……怎么能对沈大夫撒谎?
可是,心脏那个地方,那一阵阵发紧、发酸、空落落地往下坠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那不是疼吗?
“……不……不是腿。”
陈春生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是……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指尖甚至微微发抖,“闷……闷得慌,有点……喘不上气。”
他说完,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耳朵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不敢看沈喻然,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却又固执地、笨拙地维持着那一点可怜的“疼痛”。
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双为他检查的手,留住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留住每一次让他既煎熬又隐秘期盼的接触。
第98章 村医和木匠(10)
沈喻然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身形高大,却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的陈春生。
沈喻然在心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陈春生和沈乔其实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被漠视太久,在骤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后,产生的强烈的戒断反应和分离焦虑。
沈喻然早就不是单纯的小伙子了,他当然知道陈春生看他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但他也清楚,陈春生现在自己都是懵懵懂懂的,下意识的依赖他罢了。
沈喻然没有选择揭穿,也没有拒绝,若是有缘分,自然可以水到渠成。
陈春生的心,在沈喻然那几秒钟的沉默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越收越紧,几乎要喘不上气。
是不是,沈医生看出他撒谎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沈大夫会不会觉得恶心?觉得他陈春生是个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混蛋?
他几乎想立刻跳起来,夺门而出,逃得越远越好,再也没脸出现在沈大夫面前。
就在陈春生快要被自己的臆想压垮时,手指无意识地抠进炕席,几乎要将其抠破。
沈喻然终于有了动作。
“水有点凉了。”
他拎起床边的竹壳暖水瓶,拨开塞子,将还有余温的水倒进碗里。
水流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喝口水,暖暖身。”
沈喻然将陶碗递到陈春生面前。
陈春生呆呆的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碗,又看了看沈喻然。
没有他预想的厌恶、嘲讽、可怜。
只是双眼含笑的看着他,仿佛能包容他所有的笨拙、不堪。
不是生气……沈大夫没有生气。
陈春生颤抖着手去接那只碗,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差点将碗打翻。
沈喻然稳稳的托着碗底,往前送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