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连自己都辨不分明的情绪。
只有那只放在腿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抠了一下沈喻然刚刚包扎好的、纱布的边缘。
陈春生的腿一天天的见好,沈喻然每隔几天都会来给他复查换药。
陈奶奶脸上的愁苦随着陈春生的好转,稍微淡了一些。
陈春生是整个家的的顶梁柱,他的受伤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陈奶奶看着孙子闲不住带得样子,又忍不住唠叨。
“刚好利索一点,别急着干重活,在伤着可咋整?”
面对奶奶的唠叨,陈春生只是闷头“嗯”一声。
家里的活干完,陈春生就拿着一块旧砂纸,一遍遍打磨着手里的木料。
他干活的时候,总是特别专注。
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微微冒汗。
有时候,打磨带得动作会莫名其妙额慢下来,目光总是会不自觉的飘向院门外。
又或者,无意识的抬起左手,碰一下自己的右肩。
那里早就没有了温度,可陈春生总觉得……不一样了。
可也说不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觉得……觉得,那块皮肤地底下,好像藏了个小火苗,不时就会冒出来,烫他一下。
让他忍不住心慌,又有点……说不清的,痒。
他觉得自己到大概是摔坏了脑子,改天,让沈医生给他一起看看好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打了个转,就被陈春生狠狠地按下去。
看啥看?说脑子进水了,还是心里长了草?
陈春生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出去。
手里打磨木材的力道不去自觉的地重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春生,轻着点!那木头和你有仇啊?”陈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
陈春生手上的动作一顿,闷声道:“知道了,奶。”
第97章 村医和木匠(9)
天蒙蒙亮,陈春生挑着两个水桶出了门。
没去自家院子里的井,而是绕了点路,走到了村尾。
陈春生默不作声的从公用水井中打上两桶水,提到沈家门口,倒进水缸里。
他的手很稳,很轻,水一点都没有撒出来。
做完这些,陈春生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发了一小会呆,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像是做了什么羞耻的事。
接连两天,沈喻然起来看见满缸的水,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只是在第三天,他故意起的早了些,正好在陈春生弯腰倒水的时候,拉开门。
陈春生听见动静,动作猛地一顿,水桶差点脱手。
他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开口。
“沈,沈大夫……你起了?我……我就是看你水缸空了,顺手……”
沈喻然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陈春生,明明那么是个大块头,偏偏给人一种老实到家、随便欺负的感觉。
“谢谢,你腿刚好,一次少打一点。”
“哎!”陈春生松了一口气,沈大夫没有生气。
他连忙将剩下的那点水倒完,放下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吃过早饭没?”沈喻然问。
“吃、吃过了。”其实没有,他天没亮就起了,陈奶奶的早饭还没做好。
沈喻然也没戳穿,转身就进了屋。
很快拿了两个玉米饼子出来,塞到陈春生手里。
“拿着,回去吃,光喝水可不顶饿。”
陈春生手足无措的抱着两个饼子,指尖能感受到,玉米饼子的温热。
他喉咙发紧,想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