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目光转向钱阁老与张阁老:“二位阁老,科举舞弊一事,你们当真不知情?”
钱阁老与张阁老闻言,面色如土,齐齐跪倒。
钱阁老颤声道:“陛下明鉴!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臣若知晓舞弊之事,定当严查不贷,绝不敢有丝毫包庇!只是……只是臣确实未曾察觉,若有疏漏,也是臣等失察之罪。”
张阁老也连忙附和:“陛下,臣等主持科举,向来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若真有舞弊之事,定是有人暗中作祟,瞒天过海。臣愿领旨彻查,给陛下一个交代!”
林天佑见李福小跑回来,放下心来。给了杨舟一个眼神。
杨舟会意,双手接过林天佑递过去的奏报展开,朗声念道:“惊!科举替换名签,将寒门子弟的试卷与权贵子弟的试卷暗中调换,以保权贵子弟高中。究竟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扭曲?”
话音还未落下,龚庆便羞愧的将头深深埋在地上,双手盖住头顶,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钱阁老与张阁老闻言,浑身剧震。
龚庆若是能跟沈依合作,定然能写出惊世闻名的话本子来……林天佑不合时宜的想着,无奈摇头,示意杨舟继续念下去。
杨舟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据臣暗访,礼部员外郎钱广元,收受徐家白银一万五千两,为其族中两名子弟换卷。”
“工部主事李奉先,与京中勋贵赵家来往甚密,其子赵恒并无举人功名,但已在今科会试备考生册上挂了名。臣查知,李奉先以‘增补名录’为由,将赵恒之名插入会试名单,又用一名落第举子之名,抵了空缺。一进一出,天衣无缝。”
钱阁老垂下头,钱广元是他本家远房侄子,三年前被他安排进礼部,他一直以为是块读书的料。
张阁老握着笏板的手微微收紧,李奉先虽是工部的人,日常却与他门生故旧牵连甚密……
杨舟翻过一页:“另查,徐家还通过其他渠道,在江南、湖广、四川三地,各换一人,共四人。徐家在这四人身上,共计花费白银十二万两,其中,用于打点礼部资格审核,便有六万两。”
“臣还查到,此次舞弊案的关键人物,乃京城一家书铺的掌柜,姓周名文远。他负责联络各家族、收钱、安排人员顶替,自己从中抽取两成作为酬劳。”
“周文远的书铺开在城南,名叫‘文远书铺’。臣派人盯了半月,发现进出书铺的人中,有礼部、工部、翰林院的面孔。周文远本人,每月会去一次徐家在京城的别院,在那里待上一个时辰左右。”
“臣还查到,徐家此次买通的关键环节,是会试前的‘资格审查’与‘名录增补’。这两道程序,表面上是礼部主事与员外郎分管,但实际上,真正经手名单的,是礼部的一名老吏黄勇。”
“他在礼部干了三十多年,负责名录增补已有十二年。臣查得,黄勇去年冬天,忽然在城东购置了一处三进的大宅子,又纳了一房小妾。一个礼部小吏,月俸不过二十两,何来这等财力?”
“会试在即,到时他们又会以何种方式让这些被保之人通过?臣斗胆猜测,此次会试的阅卷环节,恐有更大文章。预知下回如何,且看臣下一本奏章。”
杨舟念完了,合上奏报,退回到林天佑身侧。
龚庆跪在地上,脖子以上的部分几乎缩到肩膀里去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嗖一声钻进地砖缝里。
张阁老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臣有罪!臣失察!臣万死!”
钱阁老也伏下身去,“臣有罪!臣用人失察,致使钱广元在礼部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臣愧对圣恩!”
“既然知错,朕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尽快拟一份补救方案呈上来。三位阁老可能做到?”
“臣等遵旨!”三
位阁老齐声应道,“臣等必当竭尽全力,三日之内呈上章程。”
“好,龚庆也一同协理此事。此事若能办好,朕便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