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在听到“难产”二字时,脚步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大舅,”他打断方旭的话,“我改变主意了。准备现在就启程,不等天亮了。下一次待你回京述职,我们再好好喝一场。”
方旭一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啊?现在?雨夜赶路,会不会太急了?行吧,你决定的事,自有道理。路上千万小心,京里的事要紧。”
出了府门,夜雨未停,寒意更重。
林天佑迅速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去了茶楼与老鬼碰头。听到对方已经将三皇子暗中派去的人手全部处理干净后,立刻沉声下令:“即刻启程,回京城,用最快的速度!”
方旭望着马车消失在长街的拐角,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这小子,怎么一听‘难产’反应这么大?难不成……”
一个模糊的猜测闪过脑海,让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望向京城方向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凝重。“莫不是……真让我说中了?不能吧……京城可有那么多人护着呢,可若是真的……嘶!”
京城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第389章 好大一个烂摊子啊
第二日上午,京城,靖江王府邸,书房。
靖江王与丞相正相对而坐,对弈落子。丞相执白,指尖捻着一枚棋子,靖江王执黑,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丞相落下一子,缓缓道:“王爷,不知今日叫老臣前来,所为何事?”
靖江王落下一枚黑子,目光却未离棋盘,淡淡道:“丞相可知,十一皇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本王听闻动静不小啊。”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丞相闻言,手中白子悬在半空,眼中快速闪过幽光:“十一皇子不是在协助处理朝中事务么?他近日确实勤勉,常与礼部、工部几位大人商议科考与河道修缮之时,倒也算得上尽心。”
靖江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棋盘:“看来丞相大人对十一皇子颇为关注啊。难道丞相要违反当年与先帝的约定,弃中立,转而扶持十一皇子了?”
丞相闻言,面色不变,缓缓将白子落下,发出清脆一响:“不知王爷从何处听来的谣传,老臣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十一皇子勤勉,朝中上下有目共睹,老臣若视而不见,反倒显得刻意避嫌。倒是王爷您,似乎对十一皇子的动向格外上心,莫非是担心他抢了哪位殿下的风头?”
靖江王指尖一顿,随即轻笑一声,将手中黑子掷入棋篓:“丞相此言差矣。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嘱咐本王与丞相共同监国,自当为社稷计,十一皇子勤勉是好事,但若有人借机生事,本王可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他抬眼看向丞相,目光锐利如刀,“本王只求朝局安稳,至于哪位殿下能担大任自有天命定数。丞相是两朝老臣,应当比本王更明白这个道理。可莫要因一时之念,坏了多年清名。”
丞相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摩挲,展颜一笑:“王爷放心,老臣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动了。”
“那就好。”靖江王面露笑意,重新拈起一枚黑子,落于棋盘右上角:“丞相既如此说,本王便放心了。这一局,可是本王赢了。”
丞相低头看向棋盘,黑白交错间,黑子已成合围之势,白子虽未溃败,却已失了先机。
他缓缓将手中剩余的白子放回棋篓,朝靖江王拱手一礼:“王爷棋艺精湛,老臣甘拜下风。”
靖江王微微摆手:“哪里,本王不过是仗着丞相多日操劳,精力不济,侥幸取胜罢了。”
丞相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意思是他刚才被十一皇子的事分了心神,才让王爷得了先手。
他含笑起身:“王爷过谦了,天色已晚,老臣府中还有些公文要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靖江王也不挽留,点了点头,目送丞相离去。待丞相身影消失在门外,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轻唤一声:“来人。”一名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