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一揖:“属下……属下代所有战死沙场的弟兄们,叩谢王爷天高地厚之恩!北境有王爷,实乃大昭之福!更是我等将士三生之幸!”他们兰家没有召错人!王爷,便是天命所归之人!
其余将士亦感同身受,纷纷起身,抱拳齐声道:“谢王爷厚恩!”
林天佑神色肃穆,轻轻摇头:“诸位请起。本王所为,不过是尽了应尽之本分。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本就该被世人永远铭记,被朝廷妥善善待。诸位,还请落座。”
……
接下来,直到黄昏降临,众人仍围坐在议事厅内。
他们对着那本册子,仔细推敲计划细则,时而因某项条款的具体落实而展开激烈争辩,时而又因感念林天佑的深恩厚义而激动起身,再三致谢。
厅内的烛火也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众人专注而热切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夜幕降临。
林天佑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坐了几乎一整天,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好想念他的秘书们啊……要是有秘书在他就只需要看一版汇总好的企划书就好了。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杨舟。
此刻他正紧锁着眉头,将大家的意见飞快记在册子上,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并不轻松。
这还是个孩子……要是在现代,高低得告他个非法雇佣童工不可。
而其余人,个个像打了鸡血似得,精神抖擞、目光灼灼,连茶水都顾不上多喝一口。李默也早就融入了进去,甚至在建设上提出了不少可取的建议,拘谨早已一扫而空。
王府的书房内。
田珠宝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捶了捶酸胀的后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醒来开始,他便一直埋头处理府中繁杂的账目,午后又在施瑾的指导下,学习了一下午的宫中礼仪规矩。此刻,他只觉浑身筋骨都像散了架一般,尤其是一双小腿,更是酸疼得几乎抬不起来。
施瑾端着血燕走了进来,轻轻递到田珠宝手边:“主君今日辛苦了。以您的聪慧与用心,依奴婢看,最多再学上半个月,那些世家贵女们所精通的宫中礼仪,您也绝不会逊色分毫。”
田珠宝接过瓷碗,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诚挚的感激:“还要多谢施叔周旋。若不是您设法拦下了太后娘娘派来的教引嬷嬷,亲自来教导我,只怕我此刻还在那些严苛规矩下受罪,断然没有现在这般松快。”
施瑾闻言,眉眼舒展:“主君快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奴婢分内应当做的。”若是连这点护主周全的本事都没有,恐怕王爷要换人来伺候了。
田珠宝低头轻啜了一口温润的燕窝,抬眼望向窗外。“王爷……还没回府吗?”
施瑾微微垂眸:“王爷遣人带了信回来,说是今日晚膳便留在都尉府用了,嘱咐您不必等候,先行歇息便是。”
“在都尉府用膳?”田珠宝眉头微蹙,“我记得都尉府的厨娘前阵子不是都调拨去军营那边帮忙了吗?晚膳可有人妥善安排?”
“主君放心,”施瑾连忙宽慰道,“王爷传信回来时,也给陆管家递了话。陆管家中午便带着人手和食材过去打点安排了,绝不会怠慢。”
听到这里,田珠宝心中微微一暖,一直有些紧绷的肩颈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语气也轻快起来:“那便好。”
“叩、叩!”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彩云清脆的叩门声和禀报:“主君,信陵郡君前来拜访,您可要见一见?”
信陵郡君?这称呼听着有几分耳熟……田珠宝微微蹙起眉头,一时却想不起具体关联。
施瑾低声解释道:“主君,就是前些日子奉太后口谕前来探病的那位,逍遥王的嫡亲哥儿。外间有些传言,说此次他随太后来北境,是存了心思,想与王爷……”后面的话虽未明说,但其中的意味
,田珠宝瞬间便听明白了。
原来是他……那个曾派人追杀沈哥哥,险些害了沈哥哥和宝宝的人!
田珠宝眸光一沉,将手中的瓷碗稳稳放在身旁的案几上,扬声道:“彩云,先将郡君请到前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是!”彩云领命退下。
田珠宝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眼底的疲惫困倦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兴奋。
第345章 如今的自己,超厉害的!
既然对方自己送上门来,岂有避而不见的道理?若是传扬出去,倒显得他不懂礼数,失了王府的体面。
施瑾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他心中仍不免担忧,怕田珠宝在心思深沉的何茯苓面前吃亏,便压低声音劝道:“主君,那位郡君心思深,万一他待会儿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莫要轻易相信。不如……奴婢找个由头,赶紧给王爷递个消息?”
田珠宝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施叔,别担心。走吧,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位郡君,看看他今日特地登门,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棉花般的田珠宝了!来北境这些日子,看着沈哥哥和表哥处事,暗地里祖母也传授了许多道理,更有施瑾在身边时时提点。
他感觉,如今的自己,超厉害的!
王府前厅。
何茯苓姿态优雅地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茶盏的盖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短短数日,他脸上的黑斑全然消退,先前臃肿的身形也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窈窕。
见田珠宝步入厅内,何茯苓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迎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眉眼弯弯,语气亲热:“茯苓见过王妃。冒昧前来打扰,还望王妃莫要怪罪才是。”
田珠宝脸上也挂起无可挑剔的得体笑容,抬手虚扶了一下:“郡君实在太客气了,快请坐。”
何茯苓顺势优雅落座,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在田珠宝身上流转了一圈。见他打扮得甚是素净,头上仅用几根发带束发,身上的衣料也算不得多名贵,心中不禁暗自嗤笑:果然是个不受宠、没见识的蠢笨之人。
“此次贸然来访,实则是有一件紧要之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当亲自来禀明王妃才好。”何茯苓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郑重的神色。
“哦?”田珠宝配合地露出些许好奇,身子微微前倾,“不知是何要事,竟让郡君如此慎重,亲自跑这一趟?”
何茯苓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眼神飘向门口侍立的丫鬟仆从。
田珠宝心领神会,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施瑾一人静静侍立在身后:“施叔是我的心腹,郡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何茯苓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换上惊恐为难的表情,低声道:“不瞒王妃,本君前些日子在城外,偶然救下了一名双腿残疾的乞丐。本以为是发发善心,给了他些银两便罢。谁知……他竟向我吐露了一个惊天秘密!本君听后心中实在不安,又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觉得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亲自来告知王妃。”
田珠宝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佯装出十足的好奇与关切,追问道:“究竟是什么秘密?竟能让见多识广的郡君也这般为难?”
何茯苓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再无旁人,才用极低的声音,带着颤音说道:“那乞丐说,他原先是死囚营里的一名死囚,曾亲眼所见……王爷与沈依沈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