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连连点头,纠结道:“就像是跟某种没有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相处的感觉……让人汗毛倒立。”
“真奇怪,我明明只在动物园隔着玻璃见过老虎和狮子……”孟昭嘟囔着,“难道是人类骨子里最原始的对猛兽的警惕?但危楼也是人啊……”
怀序没多想,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肯定是你听多了危楼的坏话,所以潜意识把他当作很危险的人啦。”
刚刚还见了危楼揍人。
这一句话怀序没加上去,毕竟正主就在前面,危楼揍人……也不是出于恶意。
“说起来,危楼学长斗殴的理由竟然是这样么……”孟昭胆大包天,明明危楼就在身前不远处,但还是努力地跟怀序嘀咕。
大概他觉得这对危楼而言也不是什么坏话?
怀序大胆猜测:“他以前的那些传闻是不是也是因为差不多的事?”
孟昭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这谁敢问啊!”
但危楼打架斗殴被处分这么多次,在处分榜上的名次力压群雄,却仍然能好好读到六年级而没被退学……
孟昭觉得,怀序的猜测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只是没有人敢跟危楼核实而已。
还没说几句,前面不远不近走着的危楼突然止步。聊天的两人没注意,直到视线里出现墨绿色的校裤才蓦地止步。
“你们在说什么?”危楼微微蹙眉,微微侧身,视线里只有一个怀序,“我好像听见了我的名字?”
怀序有点心虚,下意识屈指点了点鼻子,开始胡扯:“在说你好单纯呀。”
危楼:“?”
“就是……感觉你和普通的人类很不一样?”怀序小心措辞,“就是,很天然……很直性子……”
怀序想了半天说法,最后破罐子破摔道:“就是和忒弥亚很像啦,但是忒弥亚是内敛的,你是外放的。”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忒弥亚由于年幼时一直被困在实验室里,对外面的世界和人际交往一无所知,后来被救出来也没办法很好地融入社会。
所以怀序这话……
——就差指着危楼说你跟忒弥亚一样不懂人情世故了!
孟昭心惊胆战地看了眼怀序,又看了眼危楼,出乎意料地发现学长没有什么表示。
没有生气、没有恼羞成怒。
甚至……有点僵硬?
主动挑起话题的危楼什么也没说,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又转了回去,开始走自己的路。
他简直像是一个瘟神,有他在的地方,其他学生都会自觉绕道走,除了几个白色校服的新生,还在有说有笑地并排走。
几人有说有笑地直直往前走,因为侧着头,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最侧边的学生直直撞上危楼,又下意识地连连道歉。
离危楼最近的孟昭听见他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心头一惊,忙去戳怀序。
下一刻,危楼乜了那学生一眼,冷哼一声:“走路眼睛长头上了?”
还好他走怀序前头,他皮糙肉厚不怕撞。
怀序那小个子,又瘦瘦弱弱的,被这人一撞不得飞出去。
撞人的学生还在连连道歉,态度诚恳。
危楼骂完就没再给人任何视线,只是回身拉了一下怀序,让少年离那几个学生更远一些。
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
孟昭赶紧跟过去,然后被怀序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
怀序面上的茫然之意显而易见:你戳我干什么?
这次孟昭终于读懂了怀序的意思,但当着危楼的面,他哪敢说是怕危楼突然暴起伤人,想让怀序躲远点……
思来想去,孟昭觉得还是只有和怀序的聊天框能承载这么隐秘又沉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