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得上一句“值钱”——有用。
于是小孩总会得到一顿真情实意的夸夸,这就越发坚定了怀序要捡垃圾的心。
但现在怀序的手伤到,大概没有人会允许他去捡垃圾了。
果不其然,怀序听完就耷拉下眉眼,轻轻晃了晃自己那只缠满雪白绷带的手,拉长了声音“喔”作回应。
小孩遗憾得紧,然后眼睛滴溜溜一转,又重新快乐地问:“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去松先生那里啦!”
陈姨弯了弯眼睛,“这可能问问松先生——松先生,你觉得呢?”
怀序大惊,立刻回头,却没看见松先生的人影。街上空荡荡,和往常的每一处静谧别无二致,上当受骗的小孩转回脑袋,气鼓鼓道:“没有松先生!”
“嗯嗯,没有松先生。”陈姨配合道,“但小序连这个谎言都没有分辨出来,不好好向松先生学知识,以后怎么分辨其他的谎言呢?”
怀序才不上当:“这才不是谎言呀,而且是陈姨说的我才立刻信的——换成其他人我才不信。”
第9章 抢资源去喽
怀序知道大家想他多学点知识是为他好,怀序也想多学点的,但面对那些个鬼画符般的字符和难懂的表达,怀序又觉得自己还是就地躺平的好。
他唉声叹气:“可是真的好难呀……我看见那些字就像看见了周公——老师说见到周公就是做梦的意思,之前我自己写着写着字就睡着了,老师把我揪起来,说我是去梦周公了。”
陈姨噗嗤笑了一下,拍了拍怀序的脑袋,“知道啦,我们小序还在长身体呢,偶尔见一下周公没关系的。”
怀序窝在铁皮棚子最深处的棉花堆里睡觉。
垃圾堆里东扒西找、一天天积攒起来的棉花,陈姨教他寻了两块破布,把棉花缝到一块去,垫在地上软绵绵、睡起来很舒服。
怀序喜欢棉花垫子,也喜欢晒棉花。
大概每攒一段时间棉花,怀序就要拆开他的棉花垫子,把棉花整整齐齐地摆去铁皮棚子门口晒。晒完了再把新棉旧棉混在一起,都塞回布里重新缝起来,铺进铁皮棚子的最里边,一个狭窄但安全感满满的三角区,怀序很小的时候就蜷在那儿睡觉。
过了十七岁,怀序的身体素质还是不见好,依然怕疼。
他把受伤的手捧到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绷带上,借以在自己睡觉不老实乱打滚的时候保护倒霉的伤口。
荒星的白天很长、夜晚很短,所以怀序习惯了随时随地最快入睡。铁皮房子没有窗户,铁片一掩就算关门,铁皮缝隙间漏下来的光不算多、也并不晃眼,怀序的棉花垫子放在了光最少的地方。
少年习惯性地缩成一团,膝盖抵在胸前,过长的黑发堆在垫子上乱糟糟,有几缕发丝蹭去唇边,被他无意识地咬着。嘴唇是缺少血色的白,紧紧抿着,呼吸声很浅,落上垫子又吹回怀序的脸颊。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做梦,这在怀序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从有记忆起,怀序就一直在做梦,美梦、噩梦,和日常生活一般寻常的梦,大部分做过的梦都被怀序记住,再在以后某一个平常的日子被突然想起来。
怀序的梦总是稀奇古怪。
他好像会飞,但只是从山崖跃下的时候努力振翅飞了很短的一段距离,小小的翅膀没了力气,于是他开始下坠。
风从他的耳边掠过,留下震耳欲聋的气音,但没能将他托起,他比千钧的风更重。
巨大的失重感裹挟着怀序,梦里挣脱不得的少年却并不害怕。他开始大叫,喉间逼出不似人类的、长长的吟啸,很快周围又响起更多的、更深重的长吟,于是怀序隐约意识到,他的声音太稚嫩。
下一刻,更剧烈的风向他冲来,坠落的怀序被一道滚烫接住,随后与风一道重新高飞。
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