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小姑别墅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我推门进去,小姑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摆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他抬头看到我进来,把手机放下:“这么晚过来,出事了?”
我换鞋走进来,没有绕弯子:“风雨要来了。叶家那边动了,这次不是叶云天那种小打小闹,是整个叶家出手,身后还有八大世家。小姑父,林家的人该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
小姑父放下手机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像是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了。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卿辞我让她回魔都,那里安全。林家其他几房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我会安排出国或者去港岛,不会留在这边。”
“你也跟着回去。”
他摇了摇头:“我是林家的话事人,现在也算半个李家人,这种时候我不能走。”
“小姑父,上次是叶云天一个人发疯,这次是整个叶家压上来,叶家的分量比林家大得多。”我看着他,“你留在帝都,目标太明显了。他们如果要对林家动手,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我知道。”林耀文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声音不高,但很稳,“上次叶云天绑我的时候我没走,这次我更不可能走。林家现在看着还能撑住,但如果话事人跑了,底下的人心就散了。你小姑回魔都,我留下,这是最合适的安排。”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说得对,但他说的对不代表我就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可我知道劝不动他,上次叶云天的绑架都没把他吓走,这次更不可能。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他:“存一下这个号。万一出了什么事,联系他,他会处理。”
林耀文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问这是谁,直接存进了通讯录,把手机还给我:“好。”
我收起手机,在客厅里站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耀文在身后说了一句:“一鸣,你自己也小心。你才是他们最想动的那个人。”
“我知道。”
我推门走出去,明凰正站在车旁边等。
她看到我出来,没有问里面聊了什么,只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我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她发动车,等车驶出小区大门才问了一句:“去哪?”
“郊外。”
车刚要发动,别墅的门又开了。
小姑穿着拖鞋跑出来,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她快步走到车旁边,敲了敲我这边车窗。
我摇下车窗,她弯下腰看着我:“你跟你小姑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小姑,你回屋,外面冷。”
“我不走。”她说,“你们都要留在这边,我一个人回魔都算什么?我在这陪着你们两个。”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一些,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肯退让。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的外套拢了拢,然后开口:“小姑,这次不是小打小闹。叶家加上八大世家,这不是能靠几通电话解决的事,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她抬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大伯得坐镇魔都,只要魔都不乱,李家的根基就不会动摇。我爸得在商界压着,还要在各个势力之间斡旋周转,他走不开。帝都这边只能我一个人盯,我顾不上你。你如果出了危险,我会后悔一辈子。”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哭。她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低下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那你呢?你一个人在这边,我就不会担心你吗?”
“我有人保护,”我说,“明凰在我旁边,还有李家的关系网在。你回魔都就是帮我最大的忙,至少我不用分心担心你那边。”
她没接话,站在那里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把散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闷闷的:“行,我回去。”
我伸手抱了她一下,没有太久,松开的时候她抬手拍了一下我的胳膊:“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出事。”
“会的。”
她转身回了别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拉开门进去了。
门在夜色里合上,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她的身影在玻璃门后面停了一下才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回到车里拉上车门,明凰挂挡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你和你小姑关系有点好的过分。”
“吃醋了?”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