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婷推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走出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比上次在闽南见的时候长了一些,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长途飞行之后的疲倦。
她看到我的时候没有笑,只是点了一下头,步子加快了几步。
“走吧,车在外面。”我接过她的行李箱,她没推辞,跟在我身后往外走。
明凰走在另一边,三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得不远不近。
上了车之后叶婉婷坐在后排,明凰开车,我坐副驾。
车驶出机场的时候叶婉婷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确认了车门关好、窗户关严,才开口:“叶家要出手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确定?”
“确定。”叶婉婷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大半年没有动作,叶家那边一直在等,等八大世家那边的信号。前几天有人去了闽南,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那人走了之后,我大伯和二伯关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一下午,晚饭都没出来吃。”
“谈了什么?”
“具体内容我拿不到。第二天一早,我大伯就让秘书开始整理一些文件,我偷看了一眼,是李家在其他省的省级嫡系的名单。”
我转过头看着她:“名单上都有谁?”
“只瞟了一眼。”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大致的范围,花都有一个、粤北有一个,还有一个是你们家在南边的产业合作伙伴。叶家的打算应该是从地方入手,先动你们家在省一级的布局,再往魔都那边施压。”
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叶家这次出手的时机选得很准,李星河刚代表八大世家露面不久,叶家就按兵不动了半年,等我们这边的警惕稍微松下来,再联合八大世家重新出手。
而且他们不打魔都,不打帝都,先动地方上的省级嫡系。
这一步走得不算高明,但足够稳。
“你父亲没参与?”我问。
“自打我哥被你斗倒之后,我父亲基本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了。”叶婉婷说,“我是自己买了机票走的,跟家里说去帝都散心,家里人不知道我来了帝都。但如果在外面待久了,他们会起疑。”
我点了点头:“先安排你住下。忆峰酒店,那里安全。”
叶婉婷没有反对,只是“嗯”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车在夜色中穿过帝都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光晕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光线里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想别的事。
到了忆峰酒店门口,我下车帮她拿行李箱,明凰留在车里。
叶婉婷站在酒店大堂门口,接过行李箱的拉杆,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说的这些,你最好尽快处理。叶家这次不会拖太久,他们既然已经开始整理名单,下一步就是动手。”
“我知道。你先进去休息,有什么事联系我。”
她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走进大堂。门在她身后合上,玻璃映出她走远的背影,拐过前台之后看不到了。
我回到车里,明凰没有发动引擎,只是看着我:“先回别墅?”
“先去一趟小姑那边。”我掏出手机,找到大伯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大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一鸣,什么事?”
“大伯,叶家那边有新动向。他们打算近期对我们在外省的省级嫡系出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伯没有问我消息从哪来的,直接问:“目标是谁?”
我把叶婉婷的话仔细和大伯说了一遍,大伯又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消息来源可靠?”
“可靠。送消息的人刚从闽南出来,她亲眼看到了名单。”
“我知道了。”大伯说,“你那边自己注意安全。”
“明白。”
挂了电话之后,我靠回副驾座椅上,明凰终于发动了车,拐出酒店门口的环岛,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窗外的灯光开始变得稀疏,往郊区方向开。
我闭上眼,脑子里把叶婉婷说的那些话重新过了一遍。
叶家沉寂了大半年,忽然说要动手,肯定不只是他们自己拍板决定的。
八大世家里有人在背后推这一把,而那个推手多半是李星河。
她先露面见我,再联系叶家,把叶家重新推回牌桌上,这一步一步走得很清楚,不像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