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开口了:“那是求婚戒指。”
阿澈收回目光,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话。
诚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
“有一天晚上我求的婚,她答应了,戒指当场就戴上了。”他说,“后来公司出了事,唉……”
这句话没说完,诚似乎是不太想回想这件事。
玲音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真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桌上的手,那枚钻戒在被黑色乳胶包裹的纤细手指上闪着白光。
“后来戴不进去了。”她的语气很轻,“就只能套在外面。也挺好看的。”
玲音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飞快地瞥了一眼阿澈的右手,又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真由也抬起头,看了诚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然后她笑了一下,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把那个话题带走了:“行了行了,不说那些了。都过去的事了。”
诚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玲音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说到了这里停住了,一个用一句轻松的话把话题接过去兜住了。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长出来的。
一个多小时之后,桌上的杯盘都空了。
真由拿起手机,朝玲音晃了一下屏幕:“加个联系方式吧。改天有空来我家坐坐,我家有只灰猫,叫年糕。你来了可以撸。”
玲音犹豫了一秒,拿出手机互换了联系方式。
“备注写[真由]就行。”真由说。
玲音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几个字存进去。
“你呢?方便说名字吗?”
玲音停了几秒,然后还是开口了:“……九条玲音。”
真由听到那个姓氏的时候眨了一下眼,转头看了诚一眼。
诚也放下了咖啡杯。
他看了玲音一眼。
接待室里那个开了头又咽回去的“九”字,在这里有了落点。
那个叫她“小姐”的管家,侍奉囚里少见的最低限度管理,还有刚才那一桌子收放自如的谈吐。
这个姓氏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九条……九条重工的九条?”他确认了一句。
玲音没有否认:“……嗯。”
诚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玲音几秒,才开口,语气没有刻意拉近距离的意思:
“那说起来,我们公司和九条重工有过供应链合作。虽然不是直接对接的层级,但令尊的名号我是知道的。”
玲音顿了一下:“……你知道?”
“做我们这行的,九条重工这个名字绕不开。”诚的语气很平,“之前听说九条家出了变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说得点到为止,没有追问,没有打探。那种分寸让玲音觉得舒服。
“……嗯。事情发生得很快。”
“辛苦了。”诚说,然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真由在旁边安静地听完,才笑着接话:“好,九条玲音。那我存[玲音]了。”
“……好。”
“到时候真的记得来做客啊,不是客套。”真由说,“我难得遇到能聊得来的人,以后多交流。”
诚在旁边端着咖啡杯,补了一句:“她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今天聊得挺愉快的。”
………………
四个人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走到头顶的位置。
诚回头看了阿澈一眼,开口道:“下次有空再聚。”
阿澈也点了一下头:“好。”
然后他们转身往停车场走了。锁链在人行道上拖出细碎的金属声响,真由走路的步伐依然轻快。她没有回头,但把手举高了晃了晃。
玲音站在原地,正准备用手机打出租车。
停车场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辆银色的2054新款保时捷超跑从车位里驶出,车身线条凌厉,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