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越想越气,郁恪想回头想骂她几句,使个激将法,把她惹生气了,这样大概就不会走了,而是上来把他按地上捶一顿……
郁恪想,到时候我就摔一跤,装失忆,缠着她,讹她一笔,让她没法走。
而一回头,他却看见原本分别后早该离开的人。
远远的,满天纷飞的大雪中,褚安形容单薄,站在路灯下,遥遥凝望他。
郁恪一滞。
对上目光的瞬间,褚安勾唇对他笑了笑,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却也因此滑落。
路灯暖橘的颜色给了郁恪一种错觉,一种关乎于家于爱的错觉。
但也不能完全这样说。
这本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褚安的肩头和发间落了白雪,润湿的睫毛上也凝着霜,郁恪看得格外清晰,她的瞳眸还是那样黑。
“快回去,外面好冷。”
明明是在催他,郁恪却更舍不得走了。
褚安,褚安……
心头积蓄的苦闷倏地散了。
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仅此而已。
他完完全全转过身,直视褚安,隔着满天纷飞的大雪,说:“你为什么不走?”
褚安没给他回答。
而今,郁恪只剩下一件事情耿耿于怀,又问:“为什么一定要把孩子流掉?”
“真的很想知道吗?”
“你说,你都交代清楚了,不交代清楚不许走。”
“第一次怀上的时候要推翻褚家的证明还没有找清楚,没有实质性的威胁,我担心他们以孩子作为要挟。”
“而且,我怀疑你和他们有交易,我担心你用它做些什么。”
“褚家不是好相与的,你这么单纯,会被骗。他们要的只有孩子。”
“褚家一直致力于人造生殖腔的发明和改造,你会成为试验品。”
“他们要的是能乖乖听话的傀儡,孩子一旦生下来,你我都会被除掉。”
这是郁恪从来都不知道的,他以为褚家只在商业上有所建树,没想到背地里竟还有医疗器械相关的交易。
他唇瓣发抖,“你为什么之前不说?你又瞒我!”
“我不想让你忧心太多,你应该单纯快乐地生活。我以为他们手里有你的把柄,你被褚家掌控着,我担心你失了理智,做些出格的事情。”
“是我不好,我没能早把褚家掰倒。”
“第二次呢?你说它得不到爱。”
褚安苦笑。
“我气疯了,说了错话,只想让你难受难受,至少愧疚一下。让你流掉的原因只是你身体不合适。”
郁恪说:“你爱我。”
褚安点头:“我爱你。”
“我们的运气是不是不太好?”
“或许。”
“但其实我觉得更多的是我们不太努力。”
褚安的眸子太黑了,皑皑白雪中的墨,她的泪也是墨。
“我知道,我记住了,以后会努力一些。”
“以后对谁努力一些?”
褚安又不说话了,定定看着他,雪花擦过她的脸。
郁恪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本来已经不打算哭了的,可就像他的生命一样,哪里都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