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谪清并不曾看到,对方突然阴鸷的不像话的神色。
也许真是醉了,他此刻的做法竟然是紧紧闭上眼睛,想着赶紧入睡,也许第二天一醒,就会发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闷了一会儿, 他发现被子外面没有声音。
悄悄地掀开被子看了看,屋子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就好像刚刚根本没人来过一样。
只是桌子上掉落的一把暗器,和他仍然有些发麻的嘴唇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院子里,春日的夜晚还颇为寒凉,一阵风吹来,将王寐心中的愤懑吹散了几分。
“你怎么又来了。”张萧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正好王寐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他扯动唇角道:“关你何事?”
“别来骚扰他。”二人之间的火药味儿有些浓,张萧言的手已经搭在了斩霄剑上。
王寐却极嚣张的说:“有本事你就对我动手,最好是给我挂个彩,明日在宫中,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心疼我。”
“下作。”张萧言怒气冲冲,却也只是骂了一句,“你就不怕我揭穿你?”
王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我本就不在乎,若是揭穿了,反而对你更不利吧。”
他手中有那么多张萧言的把柄,若是让墨谪清知道了,他会怎么看呢?
张萧言太在意墨谪清的看法了,也将他在心中看的太重了。
对方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放下了戒备状态,他冷声道:“若是你再敢出现在这个院子里,来一次我打一次。”
“哦?弑君吗?有点意思。”王寐语气欠揍。
张萧言才不管什么君不君,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王寐却并不是很将人放在眼里,墨谪清一定,也只能是他的。
大不了将人锁起来,锁在宫中一辈子陪着他。
什么娶妻生子,举案齐眉儿孙满堂的,就别想了。
招惹了他这种疯子,是会被恩将仇报的啊……
——
夜晚的承云楼,灯火通明,商客如云。
楼青来找梵音取药,进了他的屋子,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进去,就看到梵音急匆匆将衣服拉了上去,顺势将装着药的盘子和染血的纱布推到了床底下。
楼青进去,神色暗了暗:“受伤了?”
梵音神色如常的拿起烟枪,点起了烟抽了起来,烟雾翻腾,遮住了脸上的苍白。
“小伤罢了。”
情报贩子可没有那么好做,受伤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来钱快,他得继续做下去。
楼青自然知道他这里做的什么勾当,也知道他为什么受伤。
他皱了皱眉道:“不做不行吗?”
梵音从一旁的匣子中将药取出来,丢进楼青怀中,看着对方稳稳接住道:“想在京城安身立命,自然要努力一些。”
“倒是你……”他打量着楼青苍白的脸道,“那个药也不是非得顿顿喝,断几天缓缓也无伤大雅。”
“呵。”楼青闻言笑了笑,“我做的不也是脑袋系在腰上的活儿,一不小心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自然得周密一些。”
“我伺候的,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儿。”
若他没有追随乌玄珏,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个表面看起来愚蠢软弱的废物皇帝,会在背后如此周密的布局,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够一击制胜,将朝堂上这些搅弄风云的人一网打尽。
乌玄珏可阴着呢。
“好吧。”梵音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吩咐道,“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随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