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碰碰。
推他那人似是没想到贾小旗脸色会这么差,和另一个人窃窃私语了几句,脚步声逐渐远去,应该是去请示了。
贾小旗趴在桌子上,浑浑噩噩间好像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那年他上小学二年级,放学路上看见有人在巷子里欺负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他毫不犹豫冲进去把女孩护在身后,讲道理未果,跟那群坏蛋打了一架。
一打五,虽然挂了点儿彩,但他赢了。
他一路把女孩送回家,叮嘱女孩再遇到这种事就找老师或者报警,回家路上心里才开始忐忑。
爸爸说过好多次不能打架。
那天的回家路非常漫长,贾小旗站在家门前踌躇了很久,脸上的伤太明显了,想藏都藏不住。
“小旗?”
身后传来贾时安的声音,贾小旗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就想跑,被贾时安揪住书包带一把拽了回来。
“脸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声音已经沉下来,贾小旗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好不容易才过上有亲人的生活,他不想失去爸爸。
贾时安沉着脸开了门,进门先抓起凉水杯猛灌了一大杯凉水,掀起眼皮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贾小旗。
“说说吧,怎么回事。”
贾小旗战战兢兢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他以前惯会骗人,乞讨期间张嘴就是谎话,后来有了爸爸,爸爸告诉他骗人可以,但不能用谎话去害人,小孩子也不可以跟家人说谎。
他就没再跟爸爸说过谎话。
贾时安听完一时没说话,贾小旗也闷着头不说话。
虽然他没觉得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对,但打架了就是打架了,他答应过爸爸不打架的。
空气中的沉默像一张网,细细密密地压在贾小旗心上,收紧,再收紧。
半晌,贾时安叹了口气,朝贾小旗招了招手:“过来。”
贾小旗蹭过去,不敢抬头,准备接受爸爸的责备。
贾时安却只是用粗糙的大手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疲惫沙哑,语气却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自豪:“儿子,好样的!”
贾小旗猛地抬起头,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
爸爸是英雄,救了他,救了好多人。
贾小旗迷迷糊糊地想,他把信息传递出去了,是不是。。。也救了许多人。。。
爸爸,我没有给你丢脸。
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贾小旗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下一瞬又腾空,腹部一阵剧痛,疼得他彻底晕了过去。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被送到了一个密闭的四方空间里。
隔间很简陋,完全透明,透过玻璃,他看到了隔壁隔间的情景。
是一个女孩,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长相有点眼熟,好像跟华子哥有几分相似。
再旁边。。。是疯子哥。
贾小旗之前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柳沐春这么好听的名字不用,非要让别人叫自己疯子。
长得也不丑,胡子一刮打理一下发型俨然一个俊秀青年,但平时就疯疯癫癫的,说话行事极其夸张,之前在慕楠雪实验室俩人打过几个照面,每次贾小旗都被疯子哥越来越糙的打扮吓一跳。
疯子膝盖还是碎的,没了轮椅这会儿寸步难行,瘫坐在隔间里,只剩嘴皮子在动。
隔着个隔间贾小旗都能听到模糊的咒骂声。
腹部还在隐隐作痛,贾小旗撑着绵软的身子坐起来,发现腹部的伤口已经被简陋地包扎过。
还在渗血,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或许还给他用了镇痛药。